第2章 闖入他的世界
從BUG到唯一
別墅內的空氣，帶著一股清冷的、若有似無的木質香氣，與蘇小小熟悉的、總飄著油煙和洗衣粉氣味的家截然不同。
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昂貴的歐式家具，墻上掛著看不懂但感覺價值不菲的抽象畫……一切都奢華得讓她無所適從。
她按照顧言之那句冷淡的指示，幾乎是屏著呼吸，彎腰從巨大的鞋柜最底層，找出了兩雙樸素的深藍色客用拖鞋。
和**媽一起換上后，她們踩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幾乎不敢用力。
“陳姨是吧？”
一位穿著得體、約莫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從里面的房間走出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我是負責家里日常采買的王阿姨，夫人交代過了，我先帶你們去房間安頓下來。”
“哎，好的好的，麻煩您了王姐。”
陳娟連忙應著，臉上的緊張緩和了些許。
蘇小小默默地跟在兩位母親身后，眼角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瞥向客廳。
顧言之己經重新坐回了那張巨大的、看起來無比柔軟的白色沙發上，姿態慵懶地靠著，雙腿交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手中的****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明明滅滅。
他仿佛自成一個小世界，將剛剛闖入的她們徹底隔絕在外。
王阿姨領著她們穿過寬敞得可以騎自行車的客廳，走向一扇位于廚房旁邊、不太起眼的小門。
門后是一條短廊，連接著洗衣房和一個……儲物間改造成的房間。
房間很小，放了一張上下鋪的鐵架床、一個簡易衣柜和一張小書桌后，幾乎就沒有多少轉身的余地了。
但收拾得很干凈，有獨立的小窗戶，能看到后院的一角綠意。
“這里之前是放雜物的，夫人特意讓人清理出來，重新粉刷過了。
雖然小了點，但你們母女倆住應該也夠用。
這邊是獨立的衛生間，可以洗澡。”
王阿姨熱情地介紹著。
“夠了夠了，非常好了！
謝謝夫人，謝謝王姐！”
陳娟連連道謝，眼眶有些發紅。
對她而言，有一個安穩的、不用付租金的落腳處，己經是莫大的恩賜。
蘇小小看著母親感激涕零的樣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知道媽媽辛苦，知道她們處境艱難，可這種仰人鼻息、寄人籬下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讓她呼吸困難。
她沉默地幫著媽媽把行李箱拖進房間，開始整理少得可憐的行李。
剛把幾本書拿出來放在小書桌上，房間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回頭，只見顧言之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他依舊拿著手機，但游戲似乎己經結束了。
他斜倚著門框，目光在狹小的房間里掃視了一圈，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住人的地方，更像是在評估一個儲物空間是否得到了有效利用。
陳娟立刻站起來，緊張地問：“少、少爺，有什么吩咐嗎？”
顧言之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蘇小小剛剛放下的那幾本皺巴巴的輔導書上，封面上“高二數學基礎鞏固”幾個字格外顯眼。
他抬眸，看向蘇小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家里的規矩，王阿姨會跟你們說。”
他的聲音沒有什么起伏，像在背誦條文，“重點是，保持安靜。
我房間在二樓最里面，沒事不要上去。
書房也不能進，里面有重要文件和儀器。”
“是是是，我們知道了，一定不打擾您學習！”
陳娟趕緊保證。
蘇小小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尖，手指蜷縮著。
他每說一條，她就感覺自己的存在更卑微一分。
顧言之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蘇小小，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還有，冰箱里的食物和飲料，有標簽的是我的，不要動。”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破了蘇小小努力維持的平靜。
她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在對上他那雙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不是在刻意羞辱，而是真的覺得，有必要提醒她們這條“規矩”。
在他眼里，她們或許和外面聘請的、需要明確工作界限的工人沒有什么區別。
“我知道了。”
蘇小小聽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顧言之似乎滿意了，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
“小小，少爺他就是話少了點，人還是挺好的……”陳娟試圖安慰女兒，但話語顯得蒼白無力。
“媽，我沒事。”
蘇小小打斷媽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快點收拾吧，收拾好了你還要準備晚飯吧？”
她不想讓媽媽為難。
收拾完行李，陳娟就去廚房熟悉環境，準備晚餐了。
蘇小小一個人待在小小的房間里，感覺西周的墻壁都在向她擠壓過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出去透透氣，熟悉一下這個未來可能要生活很久的“家”的公共區域——當然，會完美避開他提到的“**”。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穿過短廊，來到廚房外的餐廳區域。
巨大的大理石餐桌能坐下十幾個人，冰冷的質感讓她不敢觸碰。
就在這時，她聽到客廳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顧言之正站在客廳的開放式水吧前，從那個看起來非常高級的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一瓶貼著標簽的蘇打水。
他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側面線條利落好看。
蘇小小的腳步頓住了，進退兩難。
顧言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問：“你在這里做什么？”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小小感覺臉頰開始發燙，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只是出來走走，但最終只化作一句僵硬的：“我……我回房間。”
說完，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速地逃離了客廳區域，回到了那個狹小的保姆房。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她才大口地喘了口氣。
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僅僅是和他共處一個空間，感受到他那無形的、帶著距離感的氣場，就讓她如此緊張失措。
這就是他的世界。
華麗，冰冷，秩序井然，充滿了看不見的界限。
而她，蘇小小，就像一個程序員意外的*UG，一個走錯片場的龍套，笨拙而突兀地闖了進來。
她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暗戀一個人，原來不只是甜蜜的心跳和酸澀的惆悵。
當距離被無限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時，它更像是一種酷刑。
她闖入的，是他的世界。
而她自己的世界，又在哪里呢？
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昂貴的歐式家具，墻上掛著看不懂但感覺價值不菲的抽象畫……一切都奢華得讓她無所適從。
她按照顧言之那句冷淡的指示，幾乎是屏著呼吸，彎腰從巨大的鞋柜最底層，找出了兩雙樸素的深藍色客用拖鞋。
和**媽一起換上后，她們踩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幾乎不敢用力。
“陳姨是吧？”
一位穿著得體、約莫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從里面的房間走出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我是負責家里日常采買的王阿姨，夫人交代過了，我先帶你們去房間安頓下來。”
“哎，好的好的，麻煩您了王姐。”
陳娟連忙應著，臉上的緊張緩和了些許。
蘇小小默默地跟在兩位母親身后，眼角的余光卻不受控制地瞥向客廳。
顧言之己經重新坐回了那張巨大的、看起來無比柔軟的白色沙發上，姿態慵懶地靠著，雙腿交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手中的****上。
屏幕的光映在他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明明滅滅。
他仿佛自成一個小世界，將剛剛闖入的她們徹底隔絕在外。
王阿姨領著她們穿過寬敞得可以騎自行車的客廳，走向一扇位于廚房旁邊、不太起眼的小門。
門后是一條短廊，連接著洗衣房和一個……儲物間改造成的房間。
房間很小，放了一張上下鋪的鐵架床、一個簡易衣柜和一張小書桌后，幾乎就沒有多少轉身的余地了。
但收拾得很干凈，有獨立的小窗戶，能看到后院的一角綠意。
“這里之前是放雜物的，夫人特意讓人清理出來，重新粉刷過了。
雖然小了點，但你們母女倆住應該也夠用。
這邊是獨立的衛生間，可以洗澡。”
王阿姨熱情地介紹著。
“夠了夠了，非常好了！
謝謝夫人，謝謝王姐！”
陳娟連連道謝，眼眶有些發紅。
對她而言，有一個安穩的、不用付租金的落腳處，己經是莫大的恩賜。
蘇小小看著母親感激涕零的樣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知道媽媽辛苦，知道她們處境艱難，可這種仰人鼻息、寄人籬下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讓她呼吸困難。
她沉默地幫著媽媽把行李箱拖進房間，開始整理少得可憐的行李。
剛把幾本書拿出來放在小書桌上，房間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回頭，只見顧言之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他依舊拿著手機，但游戲似乎己經結束了。
他斜倚著門框，目光在狹小的房間里掃視了一圈，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住人的地方，更像是在評估一個儲物空間是否得到了有效利用。
陳娟立刻站起來，緊張地問：“少、少爺，有什么吩咐嗎？”
顧言之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蘇小小剛剛放下的那幾本皺巴巴的輔導書上，封面上“高二數學基礎鞏固”幾個字格外顯眼。
他抬眸，看向蘇小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家里的規矩，王阿姨會跟你們說。”
他的聲音沒有什么起伏，像在背誦條文，“重點是，保持安靜。
我房間在二樓最里面，沒事不要上去。
書房也不能進，里面有重要文件和儀器。”
“是是是，我們知道了，一定不打擾您學習！”
陳娟趕緊保證。
蘇小小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尖，手指蜷縮著。
他每說一條，她就感覺自己的存在更卑微一分。
顧言之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蘇小小，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還有，冰箱里的食物和飲料，有標簽的是我的，不要動。”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破了蘇小小努力維持的平靜。
她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在對上他那雙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不是在刻意羞辱，而是真的覺得，有必要提醒她們這條“規矩”。
在他眼里，她們或許和外面聘請的、需要明確工作界限的工人沒有什么區別。
“我知道了。”
蘇小小聽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顧言之似乎滿意了，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
“小小，少爺他就是話少了點，人還是挺好的……”陳娟試圖安慰女兒，但話語顯得蒼白無力。
“媽，我沒事。”
蘇小小打斷媽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們快點收拾吧，收拾好了你還要準備晚飯吧？”
她不想讓媽媽為難。
收拾完行李，陳娟就去廚房熟悉環境，準備晚餐了。
蘇小小一個人待在小小的房間里，感覺西周的墻壁都在向她擠壓過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出去透透氣，熟悉一下這個未來可能要生活很久的“家”的公共區域——當然，會完美避開他提到的“**”。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穿過短廊，來到廚房外的餐廳區域。
巨大的大理石餐桌能坐下十幾個人，冰冷的質感讓她不敢觸碰。
就在這時，她聽到客廳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顧言之正站在客廳的開放式水吧前，從那個看起來非常高級的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一瓶貼著標簽的蘇打水。
他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側面線條利落好看。
蘇小小的腳步頓住了，進退兩難。
顧言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問：“你在這里做什么？”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小小感覺臉頰開始發燙，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只是出來走走，但最終只化作一句僵硬的：“我……我回房間。”
說完，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速地逃離了客廳區域，回到了那個狹小的保姆房。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她才大口地喘了口氣。
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僅僅是和他共處一個空間，感受到他那無形的、帶著距離感的氣場，就讓她如此緊張失措。
這就是他的世界。
華麗，冰冷，秩序井然，充滿了看不見的界限。
而她，蘇小小，就像一個程序員意外的*UG，一個走錯片場的龍套，笨拙而突兀地闖了進來。
她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暗戀一個人，原來不只是甜蜜的心跳和酸澀的惆悵。
當距離被無限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時，它更像是一種酷刑。
她闖入的，是他的世界。
而她自己的世界，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