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沈昭寧的公寓門鈴響個不停。

她頂著凌亂的頭發，踩著拖鞋去開門。

迎面撞上三個穿著統一制服的搬運工，身后站著西裝筆挺的周予淮。

“早。”

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晃著鑰匙，笑得毫無歉意。

“搬家。”

“搬什么家？

誰準你——”她話沒說完，兩個壯漢己經側身擠進玄關，首奔她的臥室。

“周予淮！”

她伸手去攔，卻被他輕輕扣住手腕。

“契約第二條。”

他低頭，呼吸掃過她耳尖。

“乙方需與甲方同住。”

沈昭寧猛地抽回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紅痕。

周予淮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從口袋里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

抖開展示給她看，****，確實是她的簽名。

“……你趁我喝醉簽的？”

她咬牙切齒。

“不，”他微笑。

“是你清醒時親手簽的，就在昨晚酒吧的杯墊上。”

她大腦宕機三秒，終于從宿醉的混沌中挖出零星記憶。

昨夜周予淮遞來的不是紙巾，而是一份文件。

她還嘟囔著。

“顧霄也總讓我簽這些……無恥！”

她抓起鞋柜上的擺件砸過去。

周予淮偏頭躲開，陶瓷貓咪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砸得好。”

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片。

在她警惕的目光中放進西裝口袋。

“正好抵消失約金的第一期。”

一小時后。

沈昭寧站在陌生公寓的客廳中央。

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發白。

頂層復式，全景落地窗，灰白色調裝修得像樣板間。

完美符合周予淮性冷淡的風格。

更可恨的是，她的臥室被安排在樓下，而他住在樓上，中間隔著一段螺旋樓梯。

“放心，樓梯裝了感應燈。”

周予淮解開袖扣。

“免得你半夜偷襲我摔斷腿。”

”誰要偷襲……”她猛地住口，意識到又被帶偏了話題。

行李箱"砰"地砸在地板上。

“我要住酒店。”

“違約金第二期。”

他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

“順帶一提，你***昨晚被我凍結了。”

沈昭寧抄起抱枕砸向他后腦勺。

周予淮仿佛腦后長眼。

反手接住抱枕夾在腋下，還回頭補了一句：“多謝，正好缺個靠枕。”

被迫同居的第一晚，沈昭寧決定探查敵情。

等樓上水聲停歇，她躡手躡腳摸進書房。

超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面。

她剛碰到鍵盤，屏幕就亮起來……居然沒密碼。

“……傻子才不查。”

她飛快點開瀏覽器，歷史記錄干干凈凈，回收站空空如也。

正失望時，余光瞥見書架最下層露出一角相冊。

抽出來的瞬間，她呼吸凝滯。

那是她的大學畢業照。

本該站在她右側的顧霄被整整齊齊剪去，只剩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畫面中央。

照片邊緣有反復摩挲的痕跡，像是被人無數次用手指描摹過輪廓。

“看夠了嗎？”

低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沈昭寧手一抖，相冊落地砸出悶響。

周予淮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發梢還滴著水。

浴袍領口大敞，露出鎖骨上一道陳年疤痕……她從未見過的傷。

“這是什么時候……違約金第三期。”

他彎腰撿起相冊，指尖擦過她手背。

“偷看甲方私人物品。”

沈昭寧觸電般縮回手。

周予淮突然笑了，把相冊塞回她手里：“留著吧，反正……”他轉身時。

那句未說完的話消散在空氣里。

反正那個人。

早該從你的世界里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