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雜役房破舊的窗欞，照在林默臉上時，他己經醒了。

并非自然蘇醒，而是被一陣粗暴的踹門聲驚醒。

“都給老子起來！

日上三竿了還睡？

想挨鞭子嗎？”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站在門口，手里甩著一根皮鞭，正是負責管理雜役的外門弟子趙虎。

他練氣三層的修為，在雜役堆里算得上“高手”，平日里對這些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雜役，向來是非打即罵。

屋里的雜役們慌忙爬起來，沒人敢吭聲。

林默也跟著起身，昨夜運轉《混沌訣》半夜，丹田內的氣感又凝實了幾分，身體的酸痛減輕了不少，但面對趙虎身上那股微弱卻真實的靈力波動，他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這就是修仙世界的規則——實力為尊。

“林默？”

趙虎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林默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事，“你這廢物居然沒死？”

周圍幾個雜役竊笑起來，其中一個瘦高個更是陰陽怪氣地說：“虎哥，這小子命硬，估計是**爺都嫌他太廢，不收呢。”

這瘦高個叫王磊，就是昨天把原主推下懸崖的雜役。

他見林默沒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惡意取代。

林默冷冷地看了王磊一眼，沒有說話。

現在的他，還沒資本和這些人硬碰硬。

趙虎上前一步，皮鞭“啪”地抽在林默腳邊的地上，濺起一片灰塵：“沒死就趕緊干活！

今天你的任務加倍，砍十擔柴，挑五擔水，少一根柴、少一桶水，老子扒了你的皮！”

正常雜役一天也就砍三擔柴、挑兩擔水，這明顯是故意刁難。

林默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氣感在躁動，似乎在呼應他的憤怒，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是。”

他低聲應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趙虎見他服軟，滿意地“哼”了一聲，又指著其他人罵了幾句，才甩著皮鞭離開。

“喲，林默，命夠硬啊。”

王磊湊了過來，撞了撞林默的肩膀，語氣不善，“不過別以為沒死就能怎么樣，在這雜役房，老子想收拾你，有的是辦法。”

林默抬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昨天的賬，我記下了。”

王磊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一向懦弱的廢物敢這么跟他說話，隨即獰笑道：“記下？

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現在就動我一下試試？”

他說著，故意挺了挺胸膛，練氣一層的靈力在體內運轉，雖然微弱，卻足以震懾普通雜役。

林默看著他，突然笑了笑：“現在，還沒本事。”

說完，他不再理會王磊鐵青的臉色，轉身走出了雜役房。

他需要盡快熟悉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需要時間修煉《混沌訣》。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任何沖動都是愚蠢的。

雜役房外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幾個雜役正扛著斧頭往后山走。

林默也拿起墻角一把最破舊的斧頭——木柄松動，鐵刃卷了口，一看就是被人用剩下的。

他沒有抱怨，背著斧頭默默走向后山。

山路崎嶇，比昨夜回來時難走得多。

林默一邊走，一邊運轉《混沌訣》，那縷氣感在經脈中緩緩流淌，讓他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這《混沌訣》果然玄妙。”

林默心中暗嘆。

按照記憶里外門弟子修煉的基礎功法《青云訣》，引氣入體后，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凝聚出練氣一層的靈力，而他僅僅一夜，就感覺快要摸到練氣一層的門檻了。

更奇特的是，《混沌訣》運轉時，不僅能吸收天地間的靈氣，還能從草木山石中汲取一種微弱的“生機”，融入氣感中，讓他的身體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走到昨天砍柴的地方，林默掄起斧頭開始干活。

他沒練過砍柴，動作生疏，加上斧頭破舊，第一斧下去，只在樹干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呼……”他抹了把汗，調整姿勢，再次揮斧。

一斧、兩斧、三斧……汗水濕透了單薄的衣衫，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但他沒有停下。

每一次揮斧，他都在感受身體的發力，將《混沌訣》的氣感引導到手臂上。

漸漸地，他發現，當氣感涌入手臂時，斧頭似乎變得輕了些，落下去也更準了。

雖然依舊費力，卻比一開始高效了不少。

“原來修煉不僅是打坐，還能融入日常。”

林默若有所思。

這《混沌訣》似乎沒有固定的修煉方式，行住坐臥，皆可修行。

不知不覺，日頭升到了頭頂。

林默靠在一棵大樹下休息，啃著懷里揣的半塊硬餅——這是他今天的早飯。

餅很干，難以下咽，他就著山澗的泉水慢慢嚼。

看著遠處云霧繚繞的青云宗主峰，那里靈氣濃郁，是內門弟子修煉的地方，據說還有金丹期的長老坐鎮。

“總有一天，我會站在那里。”

林默眼神堅定。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林默警惕地抬頭，只見王磊帶著兩個雜役走了過來，手里都空著，顯然是偷懶來了。

“喲，林默，砍了多少了？”

王磊陰陽怪氣地問，目光掃過林默身邊那堆剛夠一擔的柴，嗤笑道，“就這么點？

看來今天你是免不了挨鞭子了。”

另一個矮胖的雜役附和道：“虎哥說了，少一根柴都要扒皮，我看他今天是要被扒層皮了。”

林默站起身，握緊了手里的斧頭：“你們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王磊一步步逼近，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就是看你不順眼，想讓你再去棄尸崖‘待’幾天。”

他說著，突然出手，一拳打向林默的胸口——正是昨天推原主下山的位置。

林默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將氣感全部匯聚到右手，握緊斧頭，朝著王磊的手臂劈去！

這一斧又快又狠，帶著他積攢了一早上的力氣，還有那縷微弱卻凝聚的氣感。

王磊沒想到他敢還手，更沒想到他速度這么快，頓時慌了神，急忙后退，卻還是慢了一步。

“噗嗤！”

斧頭刃雖然卷了，卻依舊鋒利，在王磊的手臂上劃開一道血口。

“啊！”

王磊慘叫一聲，捂著手臂后退，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

另外兩個雜役也嚇了一跳，他們沒想到這個廢物居然敢反抗，還傷了王磊。

林默握著斧頭，呼吸有些急促，剛才那一斧幾乎耗盡了他體內的氣感，但他眼神冰冷，死死盯著王磊：“再惹我，下次就不是劃一刀這么簡單了。”

他的氣勢震懾住了對方。

王磊看著他眼中從未有過的狠厲，竟一時不敢上前。

“好……好你個林默！

你給我等著！”

王磊撂下一句狠話，帶著兩個雜役狼狽地跑了。

林默看著他們的背影，松了口氣，一**坐在地上。

剛才那一下，看似輕松，實則兇險，若是王磊反應再快一點，受傷的就是他了。

“實力還是太弱了。”

他皺起眉頭，更加迫切地想要提升修為。

休息了片刻，他繼續砍柴。

有了剛才的插曲，他不敢再耽擱，加快了速度。

傍晚時分，林默終于砍夠了十擔柴，挑到了雜役房后的柴房。

趙虎檢查時，看到他真的完成了任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沒多說什么，只是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林默沒有在意，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去修煉。

剛回到雜役房，就看到王磊坐在他的草堆上，手臂上纏著布條，臉色陰沉地看著他。

周圍幾個雜役都遠遠躲著，不敢靠近。

“你還敢回來？”

王磊站起身，眼中閃過怨毒。

他剛才去找趙虎告狀，想讓趙虎收拾林默，可趙虎根本沒理他——一個練氣一層的外門弟子，被個剛引氣入體的雜役傷了，說出去丟人的是他自己。

林默沒理他，徑首走向自己的草堆。

“站住！”

王磊攔住他，“今天的事，沒完！”

他說著，運轉起練氣一層的靈力，拳頭緊握，顯然是想動手。

林默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你還想再挨一刀？”

“你找死！”

王磊被激怒了，再次揮拳打來。

這次他有了防備，拳頭上帶著微弱的靈力波動，比剛才那拳快了不少。

林默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剛恢復了一點的氣感全部調動起來。

他沒有硬接，而是利用對身體的掌控，巧妙地避開拳頭，同時右手成掌，拍向王磊的肋下。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凝聚了他全部的氣感。

“砰！”

王磊悶哼一聲，只覺肋下一陣劇痛，像是被一塊石頭砸中，身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周圍的雜役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一向任人欺負的林默，居然能接連兩次擊退王磊！

王磊又驚又怒，還想再上，卻被一個聲音喝止了。

“住手！”

眾人回頭，只見孫執事背著藥簍，站在門口，臉色嚴肅地看著屋里。

“孫執事。”

王磊強忍著疼痛，躬身行禮，惡人先告狀，“這林默不知好歹，頂撞弟子……我都看見了。”

孫執事打斷他，目光落在王磊受傷的手臂和蒼白的臉上，“你一個練氣一層的外門弟子，欺負一個剛引氣入體的雜役，不嫌丟人嗎？”

王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說不出話來。

孫執事又看向林默，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他手腕上的混沌石上，淡淡道：“雜役房內禁止私斗，再有下次，不管是誰，都按門規處置。”

“是，孫執事。”

林默躬身應道。

王磊也不敢再多說，惡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鋪位。

孫執事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雜役們看林默的眼神都變了，有驚訝，有敬畏，還有些畏懼。

沒人再敢嘲笑他，更沒人敢主動招惹他。

林默回到自己的草堆，盤膝坐下，看似在休息，實則在運轉《混沌訣》。

剛才與王磊交手，讓他對氣感的運用更加熟練了，也讓他明白，光有氣感還不夠，還需要學會將氣感轉化為戰斗力。

“或許，該找本基礎的武技學學。”

林默心想。

記憶里，外門弟子有基礎的拳法、劍法可以學，只是雜役沒資格接觸。

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每天按時完成趙虎布置的任務，剩下的時間就躲在沒人的地方修煉《混沌訣》。

他的進步飛快，丹田內的氣感越來越凝實，己經隱隱達到了練氣一層的門檻。

王磊被孫執事訓斥后，沒再敢找他麻煩，但看向他的眼神依舊充滿怨毒。

林默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只要他一天沒真正超過王磊，麻煩就不會斷。

這天傍晚，林默挑完最后一擔水，剛回到雜役房，就看到孫執事站在門口等他。

“林默，跟我來。”

孫執事說完，轉身向藥園走去。

林默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孫執事找他干什么，但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藥園在雜役房后面，種著各種靈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孫執事的小屋就在藥園旁邊，是一間整潔的竹屋。

進屋后，孫執事示意林默坐下，自己則從藥簍里拿出幾株靈草，放在桌上。

“這幾天，你的事，我聽說了。”

孫執事緩緩開口，“能在引氣入體階段，擊退練氣一層的修士，很不錯。”

林默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孫執事看著他，忽然問道：“你修煉的功法，是什么？”

林默心中一緊，《混沌訣》來歷神秘，他不敢輕易暴露，含糊道：“是……是自己摸索的。”

孫執事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沒有追問，只是從懷里掏出一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遞給林默：“這是《基礎拳法》，外門弟子的入門武技，你拿去看看吧。”

林默驚訝地接過小冊子，只見封面上寫著“基礎拳法”西個大字，翻開一看，里面是圖文并茂的拳譜，從握拳姿勢到發力技巧，都講解得很詳細。

“孫執事，這……你不用謝我。”

孫執事擺擺手，“我只是看你還算順眼，不想你在雜役房埋沒了。

但記住，修煉一途，貴在自持，莫要仗著幾分天賦就恃才傲物。”

“弟子明白，多謝孫執事！”

林默鄭重地躬身行禮。

他知道，這本基礎拳法對現在的他來說，有多重要。

孫執事點點頭，又遞給了他一個小布包：“這里面有三株‘凝氣草’，搗碎了泡水喝，能加快你凝聚靈力的速度。”

林默打開布包，里面是三株帶著露珠的青色小草，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正是練氣期修士常用的輔助靈草。

他心中感動，再次道謝：“弟子感激不盡。”

“好了，你回去吧。”

孫執事揮揮手，“記住，在沒足夠實力前，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進步。”

“是。”

林默拿著拳法和凝氣草，退出了竹屋。

走在回雜役房的路上，林默握緊了手中的小冊子和布包。

他不明白孫執事為什么要幫他，但他能感覺到，這位老人對他沒有惡意。

“不管怎樣，這份情，我記下了。”

林默心中暗道。

回到雜役房，他沒有立刻翻看拳譜，而是將小冊子和凝氣草小心**在草堆深處。

他知道，財不露白，在這魚龍混雜的雜役房，這些東西足以引來殺身之禍。

夜深人靜，當所有人都睡熟后，林默悄悄拿出《基礎拳法》，借著從窗欞透進來的月光，仔細翻看。

拳譜上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注解，都讓他茅塞頓開。

他前世學過物理，對人體力學有很深的理解，結合《混沌訣》的氣感運轉，很快就找到了發力的訣竅。

“原來如此……”他一邊看，一邊比劃，將氣感融入拳腳之間，雖然動作還很生疏，卻己經有了幾分章法。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

林默收起拳譜，心中充滿了期待。

有《混沌訣》修煉靈力，有《基礎拳法》提升戰力，還有凝氣草輔助，他有信心在短時間內突破到練氣一層。

到那時，王磊之流，將再也不是他的對手。

而這，僅僅是他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窗外，啟明星悄然升起，照亮了東方的天空，也照亮了少年眼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