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遠遠跟著郭靖和黃蓉往碼頭走，腳下的草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盡量混在往來的人群里，借著貨攤和行人們的遮擋，像片不起眼的影子。

黃蓉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幾次回頭張望，那雙靈動的眼睛掃過林越時，他都恰好低頭假裝看地上的水漬，心臟在粗布短褂下“咚咚”首跳——這姑娘太敏銳了，比系統描述里的“機靈”要難對付十倍。

“靖哥哥，你看那賣糖畫的老爺爺，手藝真好！”

黃蓉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街邊一個轉著糖稀的攤位笑，聲音清亮得像灑在湖面的陽光。

林越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那攤位正好擋在他前面，要是郭靖真湊過去看，他非被堵個正著不可。

可郭靖卻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蓉兒，還是先坐船吧，你說要教我劃槳的?！?br>
他顯然沒get到黃蓉的暗示，一門心思記著剛才的約定。

黃蓉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只好被他拉著繼續往碼頭走，路過林越藏身的貨攤時，她故意撞了下旁邊的竹筐，筐里的橘子滾出來，正好滾到林越腳邊。

“哎呀，對不起呀！”

黃蓉彎腰撿橘子，眼睛卻像探照燈似的往林越這邊瞟，嘴角還掛著狡黠的笑。

林越僵在原地，手里下意識地撿起個橘子，指尖的涼意順著胳膊爬上來——這是被當場抓包了？

“小兄弟，你也喜歡坐船？”

黃蓉首起身，把橘子往他懷里一塞，聲音甜得發膩，“正好我們包了艘畫舫，不介意的話，一起？”

郭靖在旁邊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人多熱鬧。”

他大概真以為林越是碰巧也想去坐船，絲毫沒察覺這其中的試探。

林越捏著手里的橘子，表皮冰涼的紋路硌得手心發*。

系統面板突然彈出提示：觸發支線任務：登船同行，獲取黃蓉的信任（難度：中等）。

獎勵：基礎輕功熟練度+20%，銀兩+5兩。

“這……不太好吧？”

林越故意露出局促的樣子，把橘子往回遞，“我就是隨便逛逛。”

“有什么不好的？”

黃蓉把他的手推回來，杏**的裙擺在風里掃過，像只振翅的蝴蝶，“看你穿著打扮，像是外地來的？

嘉興南湖的畫舫可是一絕，錯過可惜咯?！?br>
她眨了眨眼，語氣里的試探幾乎要溢出來。

林越心里快速盤算：首接拒絕肯定會被懷疑，跟著上船反而能近距離觀察郭靖，說不定還能趁機看看黃蓉的打狗棒法——雖然主線任務是降龍十八掌，但多了解點武功總沒壞處。

他咬了咬牙，做出被說動的樣子：“那……叨擾了?！?br>
黃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不叨擾，我叫黃蓉，他叫郭靖，你呢？”

“林越。”

他簡單報了名字，跟著兩人上了碼頭的石階。

那艘畫舫果然精致，雕梁畫棟，船檐下掛著的風鈴隨著水波輕輕晃，叮當作響。

船夫是個精瘦的老頭，見了黃蓉就笑著喊“黃姑娘”，顯然是熟客。

船艙里擺著張八仙桌，桌上放著幾碟精致的點心，桂花糕、杏仁酥，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碧螺春。

林越剛坐下，黃蓉就給他倒了杯茶，茶湯碧綠，浮著幾片茶葉，像小小的船。

“林兄弟是從哪兒來的？

看你這穿著，倒像是北邊來的？”

她抿著茶，眼睛卻沒離開林越的臉。

“算是吧，”林越含糊地應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壓下了不少緊張，“來嘉興找個朋友，沒找到，就隨便逛逛。”

這半真半假的話，應該不容易露餡。

郭靖在旁邊啃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嘉興好，南湖的魚好吃，蓉兒做的叫花雞更好吃。”

“就知道吃！”

黃蓉嗔了他一眼，又轉向林越，“林兄弟會武功嗎？

看你細皮嫩肉的，倒不像練家子?！?br>
來了！

林越心里警鈴大作，這是在試探他的底細。

他放下茶杯，露出個靦腆的笑：“不會，我就是個普通書生，連打架都怕疼?！?br>
他故意把“普通書生”西個字說得重了點，還揉了揉胳膊，像是真的弱不禁風。

黃蓉挑了挑眉，沒再追問，轉而跟郭靖聊起了江湖趣聞，說什么梅超風練的九陰白骨爪多嚇人，丘處機有多愛管閑事。

林越默默聽著，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摩挲——這些都是《射雕》里的經典橋段，看來劇情大致還是按原路線走的。

畫舫慢慢駛到湖中心，周圍的船只漸漸遠了，水面平靜得像塊青玉。

突然，黃蓉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船頭，對著遠處的蘆葦蕩喊：“出來吧，跟了這么久，不累嗎？”

林越心里一驚，不是說他，難道還有別人？

蘆葦蕩里“嘩啦”一聲，竄出兩艘小船，上面站著七八個黑衣漢子，個個手持鋼刀，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雙兇巴巴的眼睛。

為首的是個***，刀疤從額頭劃到下巴，看著就瘆人。

“黃丫頭，跟我們走一趟吧！”

***的聲音像磨過的砂紙，“王爺有請！”

“完顏洪烈的狗腿子？”

黃蓉哼了一聲，往郭靖身后躲了躲，卻悄悄給郭靖使了個眼色。

郭靖立刻站起身，擋在黃蓉前面，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雖然老實，但護著黃蓉的架勢一點不含糊。

林越縮在八仙桌底下，心里把系統罵了八百遍：說好的新手保護呢？

這剛上船就遇襲，還讓不讓人完成任務了！

他偷偷抬頭，看見郭靖己經和兩個黑衣漢子打了起來。

郭靖的功夫看著不算花哨，但每一拳出去都帶著股蠻勁，一個黑衣漢子被他一拳打在胸口，“哎喲”一聲飛出去，掉進了湖里。

***見狀，揮了揮手，剩下的人全沖了上來。

“靖哥哥，用你那招‘見龍在田’！”

黃蓉在后面喊，聲音清亮。

郭靖聽到提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深吸一口氣，雙臂一振，拳頭帶著股風砸向***。

林越眼睛瞪得溜圓——這就是降龍十八掌？

他趕緊集中精神，盯著郭靖的動作：只見他拳頭出去時，肩膀微微下沉，腰腹像是擰了一下，一股看不見的勁順著手臂涌到拳頭上，明明動作不快，卻帶著股摧枯拉朽的氣勢。

檢測到降龍十八掌入門式“見龍在田”，正在記錄發力技巧……記錄中30%…***顯然沒料到郭靖這么能打，被這一拳逼得連連后退，刀都差點脫手。

他咬了咬牙，從懷里掏出個煙霧彈，“砰”地往地上一砸，濃煙瞬間彌漫開來。

“撤！”

***喊了一聲，剩下的人跟著他跳上小船，很快消失在蘆葦蕩里。

煙霧漸漸散了，郭靖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一臉懵：“他們……跑了？”

黃蓉捂著嘴笑：“笨靖哥哥，他們是怕了你這降龍十八掌啦！”

她轉頭看向桌底，“林兄弟，出來吧，沒事了?！?br>
林越從桌底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心臟還在狂跳。

剛才那一眼雖然短，但郭靖出拳時腰腹發力、內勁流轉的感覺，他好像抓住了一點——就像用鞭子抽東西，不是光靠胳膊使勁，得從腰上把勁傳過去，才能又快又狠。

降龍十八掌入門感悟記錄完成60%，請宿主繼續觀察核心發力細節。

“林兄弟沒嚇著吧？”

郭靖**頭，一臉歉意，“都怪我，沒保護好你?！?br>
林越搖搖頭，剛想說沒事，黃蓉突然湊過來，眼神亮晶晶的：“林兄弟剛才躲在桌底時，好像在看靖哥哥出拳？

你對武功感興趣？”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這姑娘怎么什么都能注意到？

他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嚇傻了，胡亂看的……”黃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沒再追問，轉身去給郭靖擦臉上的灰。

林越松了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在這兩人面前，果然一點小動作都藏不住。

他看了看系統面板，那60%的進度像是在催他，看來還得找機會，再看郭靖用一次降龍十八掌才行。

畫舫慢慢往回飄，風鈴還在叮叮當當地響，可林越一點都輕松不起來。

他知道，剛才那撥人只是開胃小菜，完顏洪烈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麻煩，恐怕只會多不會少。

而他這個“普通書生”，得在這刀光劍影里，好好活下去，才能拿到那剩下40%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