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氣
半妖蕭安
暮色像打翻的硯臺，漸漸洇透了山間小道。
蕭安踩著滿地松針，肩頭蹲著的豆豆突然打了個帶著艾草味的飽嗝。
"公子，這第七個糯米團子..."土撥鼠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爪子指向路邊殘破的石碑，"怕是要化作第八個了。
"蕭安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半截青苔斑駁的碑文上，"山神廟"三個字被月光鍍了層銀邊。
破敗的朱漆大門歪斜著，檐角銅鈴只剩個銹蝕的鐵環，在夜風里發出"咯吱咯吱"的**。
"正好借宿。
"少年抬腳跨過門檻，懷中的《天狐九斬》突然震動起來。
豆豆"吱"地竄上房梁，抖落簌簌灰塵："有妖氣！
"供桌上燭火"噗"地燃起幽藍焰光。
泥塑的山神像裂開嘴角，青面獠牙的面孔在明滅的光影里活了過來。
蕭安背后的狐尾不受控地炸開絨毛，右手己按在柴刀柄上——那是奶奶留下的劈柴刀，刃口還沾著今晨砍竹留下的青汁。
"百年未見半妖了。
"山神像的眼珠骨碌轉動，供桌上的蘋果瞬間干癟成灰，"正好用你的精血修補法身..."話音未落，蕭安突然福至心靈。
他想起秘籍上那句"第一斬·紅塵劫起"，握刀的手不自覺擺出個怪異的姿勢——刀尖朝上，左手二指抵住眉心朱砂痣。
豆豆在梁上急得首蹦："公子！
那是祭祖的起手式！
"赤色刀光卻己沖天而起。
本該劈向神像的軌跡突然歪斜，刀氣化作新月般的弧光，"轟"地削掉了廟宇東角。
坍塌的磚瓦間露出個鼠窩，二十多只灰鼠抱著榛果呆若木雞。
山神像的獰笑戛然而止。
它緩緩低頭，發現自胸口以下的身軀正在化作飛灰——那一刀竟歪打正著斬斷了地脈靈氣。
"你這算什么刀法！
"神像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咆哮，泥塑頭顱"咚"地滾到蕭安腳邊。
少年保持著揮刀的姿勢，銀發間立著的狐耳微微顫動："我...我也不知道。
"豆豆順著柱子滑下來，小鼻子突然**："公子快看！
"刀氣劈開的墻縫里滲出**清泉，眨眼間漫過腳踝。
水中浮起無數螢火蟲般的金點，聚成個拄著棗木杖的佝僂老頭。
老頭頭頂還粘著片殘破的黃符，正是被驚醒的土地公。
"造孽啊！
"土地公的胡子氣得翹起，"老朽正夢見和東海龍王下棋，哪個缺德的..."忽然瞥見蕭安衣擺下的赤色狐尾，棗木杖"當啷"掉進水里。
半炷香后，蕭安和豆豆蹲在干爽的供桌上，看土地公哭喪著臉修補地脈。
老頭每揮一次木杖，泉水里就冒出個泡泡，泡泡里映出破碎的山川地氣。
"要說你們半妖真是麻煩。
"土地公把最后一片地脈按回墻縫，轉頭瞪了眼正在偷吃供果的豆豆，"三百年前有個半妖劍客，喝醉酒把南山的龍脈削成了板凳..."蕭安忽然起身，柴刀"唰"地指向土地公眉心。
老人嚇得跌坐水中，卻見刀尖上挑著張泛黃的紙符——正是先前粘在他頭頂的那張鎮靈符。
"此符在吸食您的靈力。
"少年銀發間閃過一抹幽藍，狐耳不自覺地抖了抖，"畫符用的朱砂摻了雞血，筆勢在敕令二字有斷痕，應是道行淺薄之輩所為。
"土地公怔怔地望著符紙，突然老淚縱橫："小老兒被那假道士誆騙三十年！
他說貼此符可聚香火..."話音未落，供桌下的青磚突然塌陷，露出個密室。
豆豆第一個滾了進去。
等蕭安舉著蠟燭跟進時，只見土撥鼠正抱著個鎏金酒壺打飽嗝，滿地都是啃開的核桃殼。
密室中央的八卦陣上，三根青銅釘正釘著塊龜甲，甲紋組成個猙獰的鬼臉。
"不好！
"土地公的驚呼在密室炸響，"這是鎮著古戰場的..."話沒說完，蕭安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燙。
少年本能地揮刀斬向龜甲，柴刀卻在半空詭異地拐了個彎。
這一次的刀氣格外清越。
赤芒如游龍般掠過八卦陣，三根青銅釘應聲而斷。
龜甲上的鬼臉突然睜眼，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豆豆嚇得把酒壺扣在頭上，酒液順著圓肚皮淌成小溪。
土地公的棗木杖爆出青光："快走！
這下面鎮著..."整座山神廟突然劇烈搖晃，密室的墻壁裂開無數縫隙，血色的霧氣噴涌而出。
蕭安拎起豆豆后頸剛要逃，卻發現來時的入口己被碎石封死。
血霧中浮現出無數骷髏虛影，空洞的眼窩里跳動著綠火。
豆豆突然從頰囊里吐出個核桃，爪子飛快地擺出個奇異的陣型："公子，用那招！
"蕭安來不及思考，柴刀再次擺出祭祖的姿勢。
這次刀光卻清透如水，赤色狐尾虛影在刀氣中若隱若現。
血霧觸到刀芒的剎那，竟發出油炸面糊般的"滋滋"聲，骷髏虛影尖叫著化作青煙。
土地公的棗木杖趁機**陣眼，密室地面轟然塌陷。
蕭安墜落時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龜甲鬼臉露出詭異的笑，以及豆豆死死抱著那鎏金酒壺的滑稽模樣。
"噗通！
"水花濺起三丈高。
蕭安從寒潭中冒頭時，正對上雙琥珀色的眸子。
濕透的銀發黏在少女額間，她發髻上那朵九色堇沾了水珠，在月光下流轉著七彩光暈。
"公子這一刀..."少女的嗓音帶著山泉的清冽，指尖撫過蕭安眉心朱砂痣，"斬斷了奴家三千年的枷鎖呢。
"豆豆從水下浮起，吐著泡泡喊："先別**！
看后面！
"潭水突然沸騰，破碎的龜甲在水中重組，化作三丈高的血骷髏。
少女輕笑一聲，發間九色堇綻放出耀眼光華。
無數藤蔓破水而出，眨眼間將血骷髏纏成個巨大的繭。
"奴家名喚仙兒。
"她轉身時，藤蔓編織的綠裙拂過蕭安鼻尖，帶著雨后青草的芬芳，"公子既毀了封印，可要負責把奴家送回本體哦。
"蕭安剛要開口，懷中的《天狐九斬》突然自動翻頁。
原本被血污遮蓋的第九式插圖清晰起來——九尾妖狐踏著的竟是一株九色堇，花蕊中坐著個拈訣的少女虛影。
土地公的哀嚎從頭頂裂縫傳來："那是**古戰場的靈花！
你們放出了..."塌方的巨石轟然落下，截斷了后半句話。
仙兒玉指輕點，藤蔓織成木舟托起眾人。
豆豆趴在船邊嘔吐，鎏金酒壺里竟爬出只醉醺醺的金蟾蜍。
蕭安望著越來越遠的血霧，突然發現柴刀上多了道藤蔓狀的金紋。
暗河拐彎處，月光透過縫隙漏進來。
仙兒發間的九色堇忽然凋零，整個人變得透明如霧。
她虛弱地靠在蕭安肩頭，呼出的氣息帶著淡淡花香："公子身上有奴家本體的味道呢..."話音未落，木舟撞上暗礁。
蕭安在翻涌的浪花中，隱約看見前方洞口透出天光。
豆豆的尖叫混著金蟾的"**"聲，在溶洞中奏出荒誕的樂章。
當他們被激流沖下山崖時，蕭安終于看清了暗河盡頭的景象——百丈瀑布墜入深潭，潭邊石碑上"逍遙渡"三個字被藤蔓遮蓋。
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燙，指引著東海的方向。
仙兒化作流光沒入蕭安心口，九色堇的虛影在他衣襟上若隱若現。
豆豆抓著酒壺趴在少年頭頂，突然打了個混合酒氣的飽嗝："公子，咱們好像攤上大事了..."
蕭安踩著滿地松針，肩頭蹲著的豆豆突然打了個帶著艾草味的飽嗝。
"公子，這第七個糯米團子..."土撥鼠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爪子指向路邊殘破的石碑，"怕是要化作第八個了。
"蕭安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半截青苔斑駁的碑文上，"山神廟"三個字被月光鍍了層銀邊。
破敗的朱漆大門歪斜著，檐角銅鈴只剩個銹蝕的鐵環，在夜風里發出"咯吱咯吱"的**。
"正好借宿。
"少年抬腳跨過門檻，懷中的《天狐九斬》突然震動起來。
豆豆"吱"地竄上房梁，抖落簌簌灰塵："有妖氣！
"供桌上燭火"噗"地燃起幽藍焰光。
泥塑的山神像裂開嘴角，青面獠牙的面孔在明滅的光影里活了過來。
蕭安背后的狐尾不受控地炸開絨毛，右手己按在柴刀柄上——那是奶奶留下的劈柴刀，刃口還沾著今晨砍竹留下的青汁。
"百年未見半妖了。
"山神像的眼珠骨碌轉動，供桌上的蘋果瞬間干癟成灰，"正好用你的精血修補法身..."話音未落，蕭安突然福至心靈。
他想起秘籍上那句"第一斬·紅塵劫起"，握刀的手不自覺擺出個怪異的姿勢——刀尖朝上，左手二指抵住眉心朱砂痣。
豆豆在梁上急得首蹦："公子！
那是祭祖的起手式！
"赤色刀光卻己沖天而起。
本該劈向神像的軌跡突然歪斜，刀氣化作新月般的弧光，"轟"地削掉了廟宇東角。
坍塌的磚瓦間露出個鼠窩，二十多只灰鼠抱著榛果呆若木雞。
山神像的獰笑戛然而止。
它緩緩低頭，發現自胸口以下的身軀正在化作飛灰——那一刀竟歪打正著斬斷了地脈靈氣。
"你這算什么刀法！
"神像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咆哮，泥塑頭顱"咚"地滾到蕭安腳邊。
少年保持著揮刀的姿勢，銀發間立著的狐耳微微顫動："我...我也不知道。
"豆豆順著柱子滑下來，小鼻子突然**："公子快看！
"刀氣劈開的墻縫里滲出**清泉，眨眼間漫過腳踝。
水中浮起無數螢火蟲般的金點，聚成個拄著棗木杖的佝僂老頭。
老頭頭頂還粘著片殘破的黃符，正是被驚醒的土地公。
"造孽啊！
"土地公的胡子氣得翹起，"老朽正夢見和東海龍王下棋，哪個缺德的..."忽然瞥見蕭安衣擺下的赤色狐尾，棗木杖"當啷"掉進水里。
半炷香后，蕭安和豆豆蹲在干爽的供桌上，看土地公哭喪著臉修補地脈。
老頭每揮一次木杖，泉水里就冒出個泡泡，泡泡里映出破碎的山川地氣。
"要說你們半妖真是麻煩。
"土地公把最后一片地脈按回墻縫，轉頭瞪了眼正在偷吃供果的豆豆，"三百年前有個半妖劍客，喝醉酒把南山的龍脈削成了板凳..."蕭安忽然起身，柴刀"唰"地指向土地公眉心。
老人嚇得跌坐水中，卻見刀尖上挑著張泛黃的紙符——正是先前粘在他頭頂的那張鎮靈符。
"此符在吸食您的靈力。
"少年銀發間閃過一抹幽藍，狐耳不自覺地抖了抖，"畫符用的朱砂摻了雞血，筆勢在敕令二字有斷痕，應是道行淺薄之輩所為。
"土地公怔怔地望著符紙，突然老淚縱橫："小老兒被那假道士誆騙三十年！
他說貼此符可聚香火..."話音未落，供桌下的青磚突然塌陷，露出個密室。
豆豆第一個滾了進去。
等蕭安舉著蠟燭跟進時，只見土撥鼠正抱著個鎏金酒壺打飽嗝，滿地都是啃開的核桃殼。
密室中央的八卦陣上，三根青銅釘正釘著塊龜甲，甲紋組成個猙獰的鬼臉。
"不好！
"土地公的驚呼在密室炸響，"這是鎮著古戰場的..."話沒說完，蕭安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燙。
少年本能地揮刀斬向龜甲，柴刀卻在半空詭異地拐了個彎。
這一次的刀氣格外清越。
赤芒如游龍般掠過八卦陣，三根青銅釘應聲而斷。
龜甲上的鬼臉突然睜眼，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豆豆嚇得把酒壺扣在頭上，酒液順著圓肚皮淌成小溪。
土地公的棗木杖爆出青光："快走！
這下面鎮著..."整座山神廟突然劇烈搖晃，密室的墻壁裂開無數縫隙，血色的霧氣噴涌而出。
蕭安拎起豆豆后頸剛要逃，卻發現來時的入口己被碎石封死。
血霧中浮現出無數骷髏虛影，空洞的眼窩里跳動著綠火。
豆豆突然從頰囊里吐出個核桃，爪子飛快地擺出個奇異的陣型："公子，用那招！
"蕭安來不及思考，柴刀再次擺出祭祖的姿勢。
這次刀光卻清透如水，赤色狐尾虛影在刀氣中若隱若現。
血霧觸到刀芒的剎那，竟發出油炸面糊般的"滋滋"聲，骷髏虛影尖叫著化作青煙。
土地公的棗木杖趁機**陣眼，密室地面轟然塌陷。
蕭安墜落時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龜甲鬼臉露出詭異的笑，以及豆豆死死抱著那鎏金酒壺的滑稽模樣。
"噗通！
"水花濺起三丈高。
蕭安從寒潭中冒頭時，正對上雙琥珀色的眸子。
濕透的銀發黏在少女額間，她發髻上那朵九色堇沾了水珠，在月光下流轉著七彩光暈。
"公子這一刀..."少女的嗓音帶著山泉的清冽，指尖撫過蕭安眉心朱砂痣，"斬斷了奴家三千年的枷鎖呢。
"豆豆從水下浮起，吐著泡泡喊："先別**！
看后面！
"潭水突然沸騰，破碎的龜甲在水中重組，化作三丈高的血骷髏。
少女輕笑一聲，發間九色堇綻放出耀眼光華。
無數藤蔓破水而出，眨眼間將血骷髏纏成個巨大的繭。
"奴家名喚仙兒。
"她轉身時，藤蔓編織的綠裙拂過蕭安鼻尖，帶著雨后青草的芬芳，"公子既毀了封印，可要負責把奴家送回本體哦。
"蕭安剛要開口，懷中的《天狐九斬》突然自動翻頁。
原本被血污遮蓋的第九式插圖清晰起來——九尾妖狐踏著的竟是一株九色堇，花蕊中坐著個拈訣的少女虛影。
土地公的哀嚎從頭頂裂縫傳來："那是**古戰場的靈花！
你們放出了..."塌方的巨石轟然落下，截斷了后半句話。
仙兒玉指輕點，藤蔓織成木舟托起眾人。
豆豆趴在船邊嘔吐，鎏金酒壺里竟爬出只醉醺醺的金蟾蜍。
蕭安望著越來越遠的血霧，突然發現柴刀上多了道藤蔓狀的金紋。
暗河拐彎處，月光透過縫隙漏進來。
仙兒發間的九色堇忽然凋零，整個人變得透明如霧。
她虛弱地靠在蕭安肩頭，呼出的氣息帶著淡淡花香："公子身上有奴家本體的味道呢..."話音未落，木舟撞上暗礁。
蕭安在翻涌的浪花中，隱約看見前方洞口透出天光。
豆豆的尖叫混著金蟾的"**"聲，在溶洞中奏出荒誕的樂章。
當他們被激流沖下山崖時，蕭安終于看清了暗河盡頭的景象——百丈瀑布墜入深潭，潭邊石碑上"逍遙渡"三個字被藤蔓遮蓋。
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燙，指引著東海的方向。
仙兒化作流光沒入蕭安心口，九色堇的虛影在他衣襟上若隱若現。
豆豆抓著酒壺趴在少年頭頂，突然打了個混合酒氣的飽嗝："公子，咱們好像攤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