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小的問號發送出去后，林楓感覺自己的心跳就沒恢復過正常頻率。

接下來的英語課，老師講了什么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目光時不時就瞟向校服褲兜的位置，那里揣著他的手機，也揣著他此刻全部的焦灼和期待。

他甚至破天荒地沒有在同桌胖虎傳過來的小紙條（上面畫著一個求帶飛的Q版李白）上進行任何涂鴉回復。

胖虎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瞅了他好幾眼，最終還是沒敢打擾這位突然變得“高深莫測”起來的楓哥。

終于熬到下午放學，胖虎第一時間勾住林楓的脖子：“楓哥，走起！

網吧！

今晚不醉不歸……哦不，不上王者不歸！”

換做平時，林楓早就一巴掌拍開他，然后兩人勾肩搭背地沖向校門口了。

但今天，他卻有些心不在焉地撥開了胖虎的手臂。

“呃……今晚算了，我媽讓我早點回家。”

林楓隨便扯了個連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胖虎的眼睛瞪得溜圓：“不是吧楓哥？

**啥時候管你這么嚴了？

而且你不是……”胖虎壓低聲音，“你不是一個人住嗎？”

林楓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咳，那什么……最近表現不好，得裝裝樣子。

總之，今晚不去了，你們玩。”

說完，也不等胖虎再追問，他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混進了放學的人潮里。

胖虎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一臉費解：“奇了怪了，楓哥今天這是……中邪了？”

林楓當然沒中邪，他只是心里揣著事兒。

那個懸而未決的好友申請，像一根細細的線，牽動著他所有的神經。

他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需要時不時就能看一眼手機的狀態。

網吧那種嘈雜混亂的地方，顯然不合適。

回到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出租屋，林楓把書包往地上一扔，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解鎖，點開**。

通知欄空空如也。

他刷新了一下好友列表，“晴天娃娃”那個**貓咪頭像，依然安靜地躺在“可能認識的人”推薦里，后面跟著“等待驗證”西個灰色的小字。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頭。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癱倒在床上。

果然……沒那么快么？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像蘇雨晴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好學生，大概率只有周末才會登陸**這種“娛樂軟件”吧？

今天是周五，那豈不是要等到明天，甚至后天？

等待，無疑是最磨人的。

晚飯是隨便叫的外賣，吃得食不知味。

晚上習慣性地想打開電腦打兩把《全民農藥》，但手指放在鼠標上，卻怎么也點不下去。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小學時的零星片段：她認真聽課的側臉、被他氣到臉紅的樣子、偷偷塞給他創可貼時低垂的眼眸……還有最后，那個空蕩蕩的座位。

他煩躁地關掉電腦，又拿起手機刷了無數次**。

結果依然是——毫無動靜。

這一夜，林楓睡得并不安穩。

夢里一會兒是老李拿著三角函數公式追著他跑，一會兒又是那個扎著馬尾的女孩遠遠地看著他，表情模糊不清。

第二天，周六。

林楓幾乎是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醒了，比他平時周末賴床的時間早了足足三個小時。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摸枕頭邊的手機。

解鎖，點開**——依舊是熟悉的界面，熟悉的等待驗證。

林楓泄氣地把手機扔回床上，仰面躺倒，望著天花板發呆。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那個“晴天娃娃”根本就不是她？

或者，她看到了好友申請，但根本沒認出他這個**號，首接忽略了？

各種負面猜測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強迫自己起床洗漱，吃了點東西，然后試圖用做題來分散注意力。

但翻開數學卷子，那些熟悉的公式和符號仿佛都變成了嘲笑他的鬼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就在林楓快要放棄，準備認命地打開電腦啟動《全民農藥》麻痹自己時——“叮咚！”

一聲清脆的、許久未曾在他這里響起過的**特別提示音，突然在安靜的房間里炸開！

林楓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個提示音……是他當年還在用那個舊**號時，給某個（唯一一個）特別關心好友設置的專屬提示音！

雖然換了新號后沒再刻意設置，但這個聲音……他幾乎是撲到了床邊，一把抓起手機！

屏幕亮起，通知欄最頂端，赫然顯示著一條令他血液都為之沸騰的消息：晴天娃娃 通過了你的好友請求！

通過了！

她真的通過了！

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將林楓瞬間淹沒！

他感覺自己的指尖都在發麻，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那條通知，首接跳轉到了和“晴天娃娃”的聊天界面。

界面很干凈，只有系統默認的“我們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的提示。

她的頭像是那個**貓咪，在線狀態顯示著—— [手機在線 - Wifi]她在線！

她現在就在線！

林楓盯著那個頭像和在線狀態，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滾燙。

六年了……那個曾經坐在他隔壁，被他“欺負”過，也曾給予他微小溫暖的女孩，現在就在這根網線的另一端！

他該說什么？

第一句話，要怎么開口？

是首接問“你是蘇雨晴嗎？”

還是假裝不經意地試探？

林楓的大腦飛速運轉，卻又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遲遲不敢落下第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