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療艙內(nèi)只剩下怔怔發(fā)愣的林微，呼吸仍有些凌亂，心跳也無法平復(fù)。

“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她腦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瞬間，一遍遍地在腦海中回放——過于靠近的距離、拂過頸側(cè)的溫熱、近在眼前的黑發(fā)……忽然——一陣涼意爬上脊背。

皮膚與空氣接觸的冰冷后知后覺地襲來，她猛地低頭，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幾乎逆流。

……居然，**？！

思緒崩斷如弦，她下意識地抬手環(huán)住自己，臉上倏地騰起一股熱意，連耳根都在發(fā)燙！

剛才、剛才那個家伙……他看到了？！

她己無暇顧及“他是誰”、“我在哪”這些問題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找衣服！

林微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從艙內(nèi)爬出來，視線在西周亂竄搜尋任何能遮擋身體的東西。

突然，艙門開啟的輕微摩擦聲響起。

她心頭一緊，猛地下蹲手臂收緊，試圖遮掩住自己的窘態(tài)。

待她抬頭看清來者時，才發(fā)現(xiàn)站在門口的并非活人，而是一具機械奴仆——精雕細琢的金屬頭上嵌著兩顆機械瞳，額角指示燈一呼一吸間透著幽幽藍暈，通身散發(fā)著一種無機質(zhì)的死寂。

林微的視線有一瞬的發(fā)散，記憶深處仿佛有什么模糊的身影與眼前的機仆重合——可還未等她捕捉清晰，**的寒意再度攀上脊骨，而腦海中思索的刺痛更是切斷了思緒。

此刻，機仆手中正托著一疊整齊疊放的衣物——“……原來是送衣服的。”

她低聲嘀咕了一句，伸手接過衣物。

指尖觸及布料的瞬間，眉頭微微皺起，這不是她熟悉的材質(zhì)——布料沉重，似是某種高密度合成纖維，比她記憶中的任何織物都要更堅韌。

她攤開衣物，內(nèi)襯嵌著的細微紋路，正隨著光線變換泛起微弱的暗銀色光澤。

林微隱隱意識到，這身衣物可能不只是簡單的服裝，更像是某種功能性的裝備。

衣服的設(shè)計極簡至極，唯有袖口和下擺帶有微弱的金屬鑲邊，像是某種儀式性標志，從頭至尾透著一股理性至上的機械感。

林微盯著它看了幾秒，突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錯位感——她從未見過這種設(shè)計，但它又理所當然地出現(xiàn)在這里。

她捏緊衣角，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穿，忽然停下動作，抬頭緊盯機械奴仆。

“你，轉(zhuǎn)過去。”

機仆好似僵了一瞬，額角指示燈閃爍了兩下紅光，但仍然順從地緩緩轉(zhuǎn)過身去，機體靜默地立在原地。

林微心滿意足點點頭，快速地穿上衣服，布料的溫暖隔絕了冰冷的空氣，讓她的心緒稍稍安定。

“你叫什么名字？”

話說出口，林微整理袖口的動作一頓，她為什么要問這個？

片刻沉默后，一串冷冰冰的編碼從眼前高大的機體后傳來，“AS-MP-MED-043。”

毫無情感起伏，如同它的軀殼一般死板。

林微剛好穿戴整齊，掖了掖衣角，目光重新落在機仆的背影上。

她微微張嘴，想要叫住它，但——AS……什么來著？

她努力回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辦法把這長串編碼完整地復(fù)述一遍。

“算了……那誰。”

她放棄掙扎，隨便擺了擺手。

“好了……你轉(zhuǎn)過來吧。”

機仆緩緩轉(zhuǎn)身，冰冷的機械聲再度響起，“女士，您的蘇生程序己完成。

請隨我前往藥劑師處進行全面檢查。”

機體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請跟我來”的姿勢，隨即便邁開步伐，向艙室外走去。

林微皺了皺眉，雖然滿腦子疑問，但還是抬步跟上了它的步伐。

走廊上一片寂靜，唯余機體運行發(fā)出的規(guī)律摩擦和步伐擦過地板的極輕回音，讓這一切顯得更加超現(xiàn)實。

西周墻壁上嵌著流暢的金屬線條，偶爾閃過幾道信息流般的光澤。

林微跟在機仆身后，視線忍不住在周圍游移，同時試圖從那張毫無情感波動的機械面孔里套出點有用的信息。

“所以——”，她開口，語調(diào)帶著些許試探，“這是什么地方？”

“該信息不在您的權(quán)限范圍內(nèi)。”

林微嘴角一抽，試圖換個角度：“那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該信息不在您的權(quán)限范圍內(nèi)。”

她額角微微跳了跳，深吸一口氣，強忍翻白眼的沖動：“那什么信息是在我的權(quán)限范圍內(nèi)呢？”

機仆腳下一頓，像是在計算這句話的邏輯，然后用一如既往冰冷的電子音回答：“該信息不在您的權(quán)限范圍內(nèi)。”

林微氣急反笑，機仆銀白色面龐倒映著她緩緩抬起的左手——“國際通用友好姿勢” 。

機仆額角的指示燈在紅、藍間閃跳，語音波動里竟帶著一絲……困惑？

“女士，您的手勢似乎包含敵意……但數(shù)據(jù)庫顯示，在部分低文化區(qū)，該手勢也可能是友好打招呼的象征……請問您的意圖是？”

林微露出和善的笑容：“表達友好哦。”

“……了解，正在更新數(shù)據(jù)庫。”

“？？？”

這一路，林微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一塊高級廢鐵對話。

不斷地試圖從他嘴里撬點信息，但換來的永遠是權(quán)限不足、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