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銀子，還遠遠不夠。
蕭玄策很快就發現我娘沒有簽和離書。
他直接停了她所有的月例和用度。
沈清禾一夜之間，從養尊處優的侯府主母，變成了身無分文的棄婦。
除了錢莊那二百兩銀子，她一無所有。
「寶寶，我們現在怎么辦？」
她摸著肚子，聲音茫然。
娘，別急。
這點錢，只是佐酒小菜。
真正的財富，需要更大的魄力。
窺探天機耗費了我不少精力，我感到一陣虛弱，但還是將下一個目標，鎖定在一個無人問津的領域。
一種新式的琉璃燒制法。
這個時代，這項技術還處于萌芽階段，被所有人唱衰。
只有一個叫「琉光閣」的小作坊，還在苦苦支撐。
而我知道，不出半年，這項技術將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
「琉光閣」的價值，會翻上百倍。
娘，想辦法把我們手里的錢，投給一個叫琉光閣的作坊。
「可是，我們只有二百兩，人家會要嗎？」
不夠，就去湊。
沈清禾咬了咬牙。
她打開了妝匣。
里面是她所有的珠寶首飾，也是她最后的體面。
她挑出了成婚時蕭玄策送她的那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那是她最珍視的東西。
當鋪里，燈光昏黃。
老師傅拿著寸鏡，仔細端詳那套頭面。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
老師傅面露難色。
「侯夫人，這東西我們不好收啊。」
沈清禾的心一沉。
「為什么？」
「這……這是侯爺專門找宮里匠人定制的，上面有侯府的私印，我們收了，怕惹麻煩。」
沈清禾瞬間血色盡失。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讓她擁有任何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
連送她的禮物，都刻著他的烙印，讓她無法變賣。
正在她絕望之際，當鋪的門被推開。
蕭玄策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柜臺上的頭面，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沈清禾。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怎么？一天都等不了，就急著變賣嫁妝了？」
沈清禾攥緊拳頭，指甲深陷肉里。
「蕭玄策，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清禾，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
「一個連嫡子都生不出的女人，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拿起那支金簪，在指尖把玩。
「你以為沒了我的銀子，你還能過上以前的日子？」
「我告訴你，沒了侯府，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話如同利刃，扎得我娘心臟一陣緊縮。
夠了。
娘，別求他。
這種男人的東西，我們不稀罕。
告訴他，我們不是在變賣，我們是在扔臟東西。
我的聲音帶了冷意，在她腦中響起。
沈清禾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神不再哀求軟弱，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從蕭玄策手里奪過金簪，連同那套頭面，看也不看，直接扔進旁邊的泔水桶。
動作干脆利落。
蕭玄策愣住了。
我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陌生的動搖。
當鋪的老師傅也愣住了。
「蕭玄策，你給我聽好。」
沈清禾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不是我離了你活不了。」
「而是你，很快就會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我們走著瞧。」
說完，她挺直了背脊，轉身走出了當鋪。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