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源感覺自己像上了發(fā)條。

自打那個帖子有了點熱度，他幾乎是見縫插針地往機房跑。

下午沒課？

去機房！

晚上自習溜號？

去機房！

連王胖子都看不下去了，說他“魔怔了”，跟那臺破電腦較上勁了。

“我說羅源，你至于嗎？

那玩意兒能有電視劇好看？”

王胖子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宿舍里那臺小電視，里面正放著《娘家的**》。

“你不懂，這比電視劇有意思。”

羅源頭也不抬，正在草稿紙上劃拉著后續(xù)的大綱。

他得把《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的結局部分好好梳理一下，確保能精準地戳中讀者的淚腺，啊不，是情感共鳴點。

“我有啥不懂的，不就是寫故事嘛。”

王胖子撇撇嘴，“不過說真的，你那故事我看了，是挺勾人的。

輕舞飛揚最后……不會真出事吧？”

他忍不住探過頭來想劇透。

“去去去，自己看更新。”

羅源趕緊把草稿捂住，“劇透***啊我告訴你。”

他現(xiàn)在更新得更勤快了，幾乎是兩天一更。

每次更新完，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干等著，而是會認真看每一條回復，偶爾還會挑幾條不那么“蠢”的評論回復一下。

“樓主回復我了！

天啊！”

——這樣的驚呼偶爾會在評論區(qū)出現(xiàn)，然后引來一陣小小的羨慕。

這種即時的、熱烈的反饋，是羅源當編輯時很少體驗到的。

他面對的更多是冷冰冰的數(shù)據(jù)和作者無休止的“我覺得還能再改改”。

現(xiàn)在，他首接面對讀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的喜怒哀樂，這種感覺……有點上癮。

隨著故事推進到中后期，輕舞飛揚患病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帖子里的氣氛也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回復數(shù)量肉眼可見地暴漲。

以前一更也就幾十條回復，現(xiàn)在動不動就上百。

“不要啊！

樓主你做個人吧！

輕舞飛揚不能死！”

“我看哭了，真的，在機房里沒忍住，旁邊人還以為我失戀了。”

“樓主文筆真好，這種淡淡的悲傷，寫得特別真實。”

“我有個朋友得了跟輕舞飛揚一樣的病，樓主寫得特別像，希望樓主能給個好結局……”各種各樣的評論涌了進來，有哀求的，有感慨的，有分享自己故事的。

羅源看著屏幕，心里五味雜陳。

他有點得意，看，來自未來的“套路”威力不減。

又有點心虛，畢竟這故事嚴格來說不算他原創(chuàng)。

但更多的是一種觸動，無論哪個時代，真摯的情感總能打動人心。

這天下午，他剛更新完一章，寫到了輕舞飛揚在醫(yī)院里，狀態(tài)越來越差的情節(jié)。

他正準備關電腦去吃飯，刷新了一下頁面，想看看最新的反響。

這一刷新，他愣住了。

帖子標題前面，多了一個紅色的、異常醒目的“精”字標志！

被版主加精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帖子下面一條用特殊權限置頂?shù)脑u論跳了出來，評論者ID是“版主-滄瀾”：“此文情感真摯，筆觸細膩，于平淡敘述中見深情，開創(chuàng)了我版敘事文體之新風。

加精推薦，望作者再接再厲。”

羅源心里美滋滋的，這評價可真夠高的！

“開創(chuàng)新風”？

這頂**扣得他有點飄飄然了。

幾乎是同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那個原本空空蕩蕩、只有系統(tǒng)默認頭像的個人站內(nèi)信箱，閃爍起了小紅點。

點開一看，好幾封未讀信件。

有問他是不是文學系學生的；有問他有沒有興趣往傳統(tǒng)雜志投稿的；最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居然還有一封自稱是某小報編輯的，想邀請他寫一篇“關于網(wǎng)絡情感故事創(chuàng)作心得”的短文，稿費……二十塊錢。

“這就……算是有了一點小小的影響力了？”

羅源摸著下巴，心里那點得意勁兒有點壓不住了。

他正美著呢，王胖子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進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羅源！

羅源！

你小子真行啊！”

“咋了？

踩電門了？”

羅源被他嚇了一跳。

“我剛從隔壁宿舍過來，聽見好幾個人都在討論什么‘輕舞飛揚’，說什么在開拓者論壇上看的，虐死我了！”

王胖子激動地拍著羅源的肩膀，“說的就是你寫那個吧？

好家伙，你都火到別的宿舍了！”

羅源心里咯噔一下，表面還強裝鎮(zhèn)定：“真的假的？

別是吹牛吧。”

“騙你是孫子！”

王胖子信誓旦旦，“有一個哥們兒還說，他們班女生都在傳閱打印出來的章節(jié)，我的天，羅源，你要成校園名人了！”

打印出來傳閱？

這操作倒是很具有90年代特色。

羅源仿佛看到了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傳看著那帶著打印機墨跡和折疊痕跡的紙張，一起為里面的人物揪心的畫面。

這種感覺，比看到**數(shù)據(jù)暴漲還要真實，還要有沖擊力。

名氣，來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快一點。

晚上，羅源躺在床上，有點失眠。

機房的電腦己經(jīng)關了，但屏幕上的文字、評論、那個紅色的“精”字，還在他腦子里晃悠。

興奮勁兒過去之后，一種更實際的念頭冒了出來。

短篇的試水，效果出奇的好。

證明了這種“快節(jié)奏+強情感”的故事，在這個時代是有巨大市場的。

那么，接下來呢？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眼看就要完結了。

完結之后怎么辦？

再寫一個短篇？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不行，短篇的影響力終究有限，像煙花，炸一下挺好看，但很快就散了。

要想真正把這股勢頭延續(xù)下去，必須上長篇。

他想起了大綱里規(guī)劃的第一部長篇——《風之物語》。

一個帶著點奇幻色彩的都市故事，有更完整的世界觀，更復雜的人物關系，還有他能提前埋下的、讓讀者欲罷不能的“升級線”和“爽點”。

寫長篇，需要更穩(wěn)定的更新，也需要更多的精力。

而且，一個更現(xiàn)實的念頭蹦了出來：錢。

他現(xiàn)在還是個窮學生，天天泡機房雖然比外面網(wǎng)吧便宜，但也是要花錢的。

買稿紙、打印（如果需要的話）、還有日常開銷……總不好一首跟家里要。

如果能靠這個賺點錢，哪怕只是把網(wǎng)費賺出來，也能讓他更安心地寫下去。

他想起了論壇里那個“打賞”功能，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還非常原始，好像是通過某種線下轉賬或者購買論壇虛擬幣的方式？

操作很麻煩，也沒見誰真的用過。

“或許……可以稍微暗示一下？”

羅源腦子里冒出這個念頭，隨即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這算不算伸手要錢啊？

會不會被讀者罵？

他糾結了半天，最后還是決定，委婉一點。

就在《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的最終章后面，加一句小小的說明吧。

就說感謝大家支持，如果故事能讓你感動，作者希望能得到一點點鼓勵，用于購買“下一份創(chuàng)作所需的墨水與稿紙”。

這樣聽起來，應該沒那么銅臭味兒吧？

他打定了主意，心里也踏實了不少。

長篇的構思，賺錢的門路，都在他腦子里慢慢清晰起來。

第一步走穩(wěn)了，第二步，該邁出去了。

這個平行世界的網(wǎng)文讀者們，準備好迎接更漫長、更刺激的旅程了嗎？

他閉上眼睛，帶著對未來的期待，慢慢進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