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進。

"他的辦公室很大，視野極好。

整面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景，而他背對著我站在窗前，陽光在他周身勾勒出冷硬的金邊。

"顧總。

"我垂下眼，盯著光潔如鏡的地板。

他緩緩轉過身，手里拿著那份我熬了無數個夜做出來的方案。

"知道我為什么說它一文不值嗎？

"他走近，強大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我沒說話。

"這里，"他的手指點在其中一頁，力道大得幾乎要戳破紙張，"數據來源模糊。

這里，風險評估形同虛設。

還有這里，盈利模式根本是空中樓閣。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蘇念，五年過去，你就只有這點長進？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一絲舊情，只有上司對下屬最嚴苛的審視。

一股混雜著委屈和不屈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燒。

"顧總，"我聲音繃緊，"如果您認為數據來源模糊，我可以提供全部調研底稿。

風險評估是基于目前能獲取的***息，如果公司能開放內部數據庫，我可以做得更完善。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反駁，眼神微沉。

"不是重做。

"他冷冷打斷，"是推翻，從頭來過。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框架放在我桌上。

"明天早上？

那意味著我又是一個通宵。

"怎么？

有困難？

"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如果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了，我想你不適合留在顧氏。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為了爸爸，我什么都能忍。

"沒有困難，顧總。

"我拿起那份被他批得一無是處的方案，轉身離開。

腳步有些虛浮，但我挺首了背。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視線，一首釘在我背上。

回到工位，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五年，我為了生計奔波，做過服務員，擺過地攤，后來拼命自學，才好不容易擠進顧氏集團旗下的這家公司，從最底層的文員做起。

我珍惜這份工作，因為它能給我和爸爸相對穩定的生活。

可現在，顧琛回來了。

他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闖入我的生命。

不是拯救，而是審判。

他要的，不僅僅是我的方案。

他要把我五年來的努力和掙扎，都踩在腳下。

他要我親口承認，當年離開他，是我人生最錯誤的選擇。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后，睜開，手指重新放回鍵盤上。

我不能倒下。

為了爸爸，也為了...那個曾經在***面前，信誓旦旦說離開他也能活得很好的自己。

加班到深夜，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燈光明亮得刺眼，窗外是城市的霓虹。

我端起己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心里。

就在這時，內線電話突然響了。

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心里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拿起聽筒，那邊傳來顧琛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

"蘇念，進來。

"（第二章完。

深夜召喚，是新的刁難，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