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沒敢睡覺。
我在床上坐著，開著燈，手機放在腿上，打開了錄像功能。屏幕里只有我自己，白色墻壁，單人床，藍色的被子。一切正常。
但我總覺得房間里還有別人。
不是鬼魂那種存在，而是某種更具體的、帶著實體的東西。它就站在我身后，我一回頭它就不見了，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像陽光照在皮膚上一樣真實。
凌晨三點十七分，我扛不住了，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夢見自己站在公司走廊里。
走廊很長，兩邊的辦公室都亮著燈，但里面沒人。我往前走，走到趙總的辦公室門前。門是虛掩著的，里面傳來爭吵聲。
一個聲音是趙總的，另一個，是我自己的。
“你怎么能這樣？”趙總的聲音又尖又厲。
“我怎么不能？”那個聲音笑著，語氣很輕，輕到讓人起雞皮疙瘩，“你只是我在現實世界里解決掉的第一個而已。”
然后是椅子被推倒的聲音，腳步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我推開門，看見趙總倒在辦公桌后面，后腦勺磕在桌角的金屬護邊上面，血從頭發里滲出來，順著光滑的地板流淌。房間里有個人背對著我站在窗邊，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
他轉過身來。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他沖我說：“該你了。”
下一秒，我醒了。
滿頭大汗。
手機屏幕還亮著，錄像功能已經停了，只剩下一條錄好的視頻。我點開，看見自己本來在睡覺，突然睜開眼，坐起來，盯著鏡頭看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對著自己的手機鏡頭，笑著說了句：“真聰明。”
我檢查了時間，三點十七分。那段時間我明明在睡覺，可視頻里的人卻在笑，在說話，在用我的聲音說出我根本沒說過的話。
窗外傳來警笛聲。兩輛**停在我家樓下，紅藍燈交替閃爍。我走到窗前往下看，看見三個穿警服的人走進單元樓。
兩分鐘后，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顧硯先生，趙建國先生今早在公司墜樓身亡，我們懷疑您與這起案件有關，請您配合調查。”
我沒動。
客廳里的鏡子正對著我站的位置。鏡子里，我的左手正慢慢抬起，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招了招手。
可我分明記得，我的兩只手都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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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呼吸
關押室的燈是白熾燈管，亮度很高，照得人眼睛發酸。
我被帶進來的時候，**搜了我的身，拿走了手機、鑰匙、錢包，只剩下衣服和鞋。他們問了我三個小時，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問題：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在哪里，有沒有去過公司，有沒有和趙總發生沖突。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因為我不需要撒謊——我那段時間確實在家睡覺，****、樓道監控、外賣訂單都能證明。但最詭異的是，公司樓道的監控拍到了我在凌晨一點十七分走進趙總辦公室的畫面。
畫面里的“我”穿著和今天一模一樣的襯衫，走路姿勢也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走路的節奏——我習慣左腳先邁步，但監控里的“我”是先邁的右腳。
審訊的警官姓陳，四十多歲，眼袋很重，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桌面。他把手機里的監控視頻放給我看，屏幕亮度調到最高，問我怎么解釋。
我把視頻看了三遍，然后開口：“這個人不是我。”
“但這個人確實是你。”陳警官指了指畫面里的時間戳，“面部識別系統比對了八十三個特征點，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除非你有雙胞胎兄弟，否則這個就是你。”
“我沒有兄弟。”
“那就是你。”
“不是。”
對話陷入了死循環。陳警官嘆了口氣，把手機收回去，說讓我再想想。他走了之后，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白熾燈嗡嗡的電流聲。
我坐在金屬椅子上，看著對面的墻壁。墻上有一面鏡子，我知道那是單面鏡，后面有人正在看著我。但他們不會知道，他們看到的那個“我”，和坐在這里的“我”，可能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我的左眼開始刺痛。
那種痛和我以前戴隱形眼鏡發炎的時候不一樣，是更深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眼球后面生長，在擠壓視神經，在往瞳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