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異響

我搬進這座老舊居民樓，是在今年深秋。

城市擴建，老城區(qū)被遺忘在繁華邊緣，我租的這套房子在六樓，無電梯，樓道斑駁破舊，墻皮**脫落，露出底下發(fā)黑的水泥，墻角爬滿暗綠色的霉斑，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若有似無的腥氣，揮之不去。

房東是個沉默寡言的老人，收房租時只反復叮囑我一句話：“晚上十點后，不管聽到樓道里有什么動靜，都別出門，別往樓梯間看，更別往走廊盡頭走。”

我當時只當是老人**，或是這棟樓治安不好，隨口應下，并未放在心上。

我叫陳硯，自由撰稿人，晝伏夜出，習慣在深夜碼字，偏愛安靜，這套老房子租金低廉，又地處偏僻，正合我意。起初的半個月，一切如常，除了樓道昏暗、環(huán)境破舊，并無異常。

變故，是在一個暴雨夜發(fā)生的。

那天夜里，雨下得極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作響，狂風卷著雨水，順著窗縫往里灌，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女人在低聲哭泣。

我坐在書桌前趕稿子，寫到凌晨一點，思路枯竭，起身準備去客廳倒杯水。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樓道里，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雨水聲，而是拖沓的腳步聲。

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從樓下緩緩往上走，鞋底***布滿灰塵的水泥地面，發(fā)出“唰——唰——”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深夜里，格外清晰，隔著一扇木門，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我住六樓，是頂樓。

這棟樓老舊，住戶本就不多，除了我，五樓住著一對年邁的老夫妻，三樓住著一對年輕夫妻，其余樓層大多空置，平日里晚上八點后，樓道里就再無動靜，從未有人會在凌晨一點，還在樓道里走動。

我心里泛起一絲疑惑，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住。

那腳步聲，一步步往上，從四樓，到五樓，再到六樓，最終，停在了我家門口的走廊上。

樓道里的聲控燈，不知是壞了還是年久失修，全程沒有亮起，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照亮走廊一角，一片昏暗。

我的心，莫名提了起來，一股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