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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墜落
我醒來的時候，嘴里全是土腥味。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連空氣都帶著那種老照片特有的藥水味兒。我撐著地面爬起來，手指按進泥里，硬的，是真土，不是做夢。
然后我看見了那輛二八自行車。永久牌，車筐生銹，后座綁著幾根芹菜——跟張叔相冊里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連芹菜蔫的方向都沒變。
手機沒信號。屏幕右上角跳出兩行小字，底端發著幽幽白光。
“已在本空間停留：7年2個月13天。”
我的手開始發抖。上一次進來，最多也才四個小時。七年？開什么玩笑。
胡同深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我看見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拐角走出來，手插在口袋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不該出現在這里的垃圾。
張叔。
他比以前更清楚了。前幾次進來，他的臉模糊得像水彩暈過，現在連眼角那顆痣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照片里的世界在“定形”，而我還困在里面，對我來說不是好事。
“你又來了。”張叔的聲音干巴巴的，“這次別亂動東西。”
“我出不去。”我站起來，把手機亮給他看，“張叔，我在這地方待了七年多，你有沒有辦法送我出去？”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種笑讓人后背發涼，就像你病入膏肓了，醫生說你有救，但他不說怎么救，只是笑。
“你上次改的那扇門，”張叔說，“把隔壁家小孩鎖死在時間里了。他現在卡在1995年的夏天，再也長不大。”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個月前。第一次。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回家翻出老爸的老相冊想找點素材靈感。手指按在一張大學宿舍合照上時，意識突然被拽了進去——周圍變成黑白兩色，我站在八十年代的宿舍樓前，旁邊一個剃平頭的男生正往熱水瓶里灌水。
我嚇傻了。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趴在桌上，手指底下的照片上多了一個指紋印。
后來我發現，涂改照片里的細節，現實會跟著變。涂掉房檐上一滴雨痕，窗外瞬間放晴。把廢紙涂成百元鈔票，錢包里真能多出一張同款舊版紙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