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雨下得像整座城都在往下掉冷水。
我從街道辦出來時，最后一班公交已經(jīng)走了，手機電量也只剩下兩格，連叫車軟件都卡得像一塊濕透的磚。
舊城北巷平時就陰，雨一落，整條巷子像被泡進了墨里。
我撐著傘往前走，路過一家紙扎鋪時，門口掛著的白紙燈籠忽然晃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輕輕吹了口氣。
鋪子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我原本只想借個檐，沒想到剛跨進去，里頭坐著的女人就抬起了頭。
她很年輕，卻盤著一頭極利落的發(fā)，穿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素布褂子，指尖夾著一截細細的竹篾，正慢條斯理地扎一個紙人。
她看見我腕上的紅繩，動作一頓，眼神像刀子一樣刮了過來。
“姑娘，”她開口，聲音冷得很，“這繩子誰給你的？”
我愣了下，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
“我媽給的。”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半點不暖，反倒像看見了什么不該出現(xiàn)在活人身上的東西。
“**？”她輕聲說，“活人的媽，不會給你系這種結(jié)。你這是把自己往陰口上拴。”
我本來就煩，聽她說得怪里怪氣，脾氣也上來了。
“你這人怎么說話的？不買東西就算了，別咒人行不行？”
她把手里的紙人往案上一放，紙人腦袋微微一歪，臉上兩點朱砂像是活了一樣。
“我不是咒你。”她盯著我腕上的紅繩，語氣極淡，“我是提醒你，今晚回去以后，誰敲門都別應。尤其是喊你小名的，哪怕聲音跟**一模一樣，也別開。”
我心里一陣發(fā)毛。
可轉(zhuǎn)念一想，這年頭做生意的，誰知道是不是故弄玄虛騙錢。
我正想走，她卻從案下摸出一枚灰白色的小扣子，像是紙灰壓出來的，邊緣細密，隱約有香火味。
“這個帶上。”她說，“十塊。”
“十塊？”我看著那東西，“你這紙灰糊的吧？”
“你要是嫌貴，可以把命留著下次再買。”
她語氣太平靜，倒顯得我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雨越下越大，傘也擋不住濕意往骨頭里鉆，我最后還是掃了碼。
她收了錢，低頭繼續(xù)扎她的紙人，像是對我再沒興趣。
我走出紙扎鋪時，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門縫，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