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我飄了起來。不是往上——是往屏幕里。然后我就身在直播間的評論彈幕上方，看著一個個ID滾動，看著他們發出不同的猜測。有猜**的，有猜意外墜樓的。有一個說——"她是被人從背后推下去的，后腦撞在水泥臺階上，當場死亡。不是意外。"

說太對了。因為發這條彈幕的人就是兇手。他正在用彈幕糾正別人的猜測。而我，飄在屏幕上方，看著他用文字直播自己做過的事，碰不到任何人。

阿杰吐完以后，直播間的在線人數沖到了十一萬。

他蹲在配電室門外，背靠著布滿涂鴉的水泥墻，手指還在發抖。但手機鏡頭依然對著門口——他不敢進去，也不敢走。彈幕刷得太快了：有人讓他"再拍一遍血跡"，有人叫他"用手摸摸還有沒有溫度"，有人說"這是不是人偶？"。每一條彈幕的字都像密密麻麻的蟲子從我眼前爬過去。

然后那個ID出現了。"暮色輕風"。頭像是一張系統默認的灰色剪影。沒有關注任何人，沒有粉絲，注冊時間是三天前。他發的第一條彈幕很簡短："角度不夠。鏡頭太晃了。退到門外一點讓光落進地板縫——能看到血跡的走向。"阿杰沒有退。他沒看到這條——彈幕實在太多了。但彈幕停了不到兩秒，同一個人又發一條："建議錄播團隊把配電室的銅牌位置截圖下來。那個門鎖是新換的，和整棟樓其他門完全不同。剛換不到一周。"這次很多人看到了。

有人開始查配電室——網上能找到資料嗎？沒有。這棟樓在三年里所有施工方招標文件都停了。"新鎖"是從哪里配到的？彈幕發現附近五金店上周賣過一把同型號的銅芯鎖。調出店鋪監控畫面——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低檐帽男人進了門，挑了鎖，用現金——沒要小票。店主在直播彈幕里被群眾拉出來辨認監控截圖——不是他被抓。是"暮色輕風"。沒有個人特征、沒有聲音、沒有明確的指紋。只有一個發彈幕的速度——平均10-12個字一行，無語氣詞——與實時畫面完全同步校正。像一場直播里額外的評論軌。

阿杰吐完以后被直播間觀眾催著重新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