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整理出來，鋪了新床單，衛生間騰了一格柜子給她，把衣柜清空了一半。
那天晚上方如萱端了杯熱牛奶走到我面前，說："嫂子，真的謝謝你，你對我太好了。"
我說："自家人，說什么客氣話。"
她又笑了，笑得很甜。
我那時候完全沒想到，"自家人"這三個字，會在接下來八年里被她用成一面擋箭牌。
每次我想問她什么時候搬走，她就用這三個字擋回來。
"嫂子，咱們是自家人，你這么說就見外了。"
02
方如萱確實在找工作。
搬進來的頭三個月，她每天出門，下午回來，晚上偶爾也出去，我沒多問。
偶爾問一句"找得怎么樣了"，她說"還在看，不著急"。
第三個月快到的時候，她說找到了，一家小公司做運營，月薪五千五。
我松了口氣。
這下該搬了。
結果她說："嫂子，我上班的地方在濱江，坐地鐵要一個多小時，能不能再住一陣？等我攢夠押金再搬。大概三個月，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又是這個詞。
方嘉銘在旁邊看著我，我沒說話，點了頭。
第二個"三個月"，變成了半年。
第三個"三個月"，變成了一年。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方如萱已經在我家住了整整兩年。
她的行李箱早打開了，東西鋪散在次臥各個角落，她買了一個梳妝臺塞在那個房間里，衣服掛滿了整個衣柜，溢出來的搭在房間門后的掛鉤上。
我第一次認真意識到這件事，是某個周日下午。
那天我在廚房洗碗，方如萱窩在客廳沙發上，抱著靠枕，電視聲音開得很大，茶幾上散了一圈零食包裝袋。
方嘉銘坐在她旁邊，兩個人在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那個聲音透過廚房的門傳進來，很松弛，很舒服。
我站在洗碗池前，手里攥著洗碗布，愣了很長時間。
我不是不歡迎她。
我是第一次意識到，在這套房子里，她比我更像一個"住在家里的人"。
我在這里上班還貸款，打掃衛生，買菜做飯，每個月十八號準時還九千八的月供。
但這個家里最放松的人，不是我。
方嘉銘進廚房，說："怎么了？不高興？"
我說："沒有，有點累。"
他說："你去歇著，碗我來。"
我把洗碗布遞給他，走回臥室，關上門，坐在床邊。
我算了一下：方如萱搬進來兩年了，交過多少生活費？
零。
不是沒有收入。她早就在上班了，后來還跳了一次槽，工資漲到了七千。但她從來沒主動提過，方嘉銘從來沒開口叫她交，我也從來沒在方嘉銘面前挑明過這件事。
那天我對著臥室的窗戶坐了很久，最后還是沒說。
不是不敢說。
是說出來像什么？像我算計那幾百塊錢？像我容不下他妹妹？
但有什么東西是不對的，是歪的，壓在那里，說不清楚，也挑不出來。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我正在一點一點地丟掉這個家的主人位置。
03
方如萱住進來第二年的***，婆婆來了。
說是來看看兒子兒媳，帶了兩袋自己做的桂花糕，還帶了一箱牛奶，進門就直奔次臥，拉著方如萱的手問長問短："瘦了沒有？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方如萱靠在她肩上，撒了一會兒嬌。
我在廚房切菜，聽著客廳里的聲音，手上沒停。
吃飯的時候，婆婆忽然開口："清禾，如萱在你們這邊住著，我放心，外面租房子不安全，一個女孩子，你們多照看著點。"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媽，如萱有工作了，租個房子也方便的。"
婆婆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你是大嫂，多擔待，"她說，"如萱就這個性格，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們這邊有空房間，擠一擠怎么了？"
"媽，不是擠不擠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方嘉銘在旁邊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看了他一眼，沒再往下說。
婆婆又轉頭跟方如萱聊起了最近相親的事，問她有沒有看上誰，說隔壁鄰居家的侄子剛回國，條件不錯。方如萱笑著搖頭，說不著急。
那頓飯吃到最后，變成了婆婆和方如萱的聊天局，我坐在一旁，筷子動了幾下就放下了。
飯后，我在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