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紹給堂哥利潤800萬的項目。他說好給30萬茶水費，完工后卻說只給我3萬，還嘲笑我說我**，沒我也能搞定。“現在合同都簽了，你這3萬愛要不要，你能怎樣！”
一
晚上九點四十分，陳默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三下。
屏幕上是堂哥陳志豪的微信語音，點開，嘈雜的勸酒聲先灌出來，然后才是堂哥扯著嗓子的喊話：“默默！快來！金碧輝煌三樓牡丹廳！你哥我拿下大項目了！趕緊的！”
尾音沒落，電話就斷了。
陳默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兜里。夜風裹著**攤的孜然味刮過來，他站在路邊等了六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金碧輝煌是本市最高檔的酒店。
陳默進包間的時候，圓桌上已經擺滿了龍蝦鮑魚，茅臺開了三瓶。堂哥陳志豪坐在主位，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領帶扯到胸口，正摟著一個戴金鏈子的小老板吹**。
“陳總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陳志豪扭頭看見他，沒起身，只是用下巴往角落一指：“默默來了啊，坐那邊。”
角落的位置，桌上連碗筷都沒擺。
陳默走過去，從隔壁空位拿了套餐具。
沒人給他倒酒。
“志豪哥這回是真**啊，”那個金鏈子小老板端著酒杯站起來，“體育館翻新那個項目，多少大公司盯著，硬是讓咱志豪哥拿下了！八百萬的純利潤，我就問還有誰！”
包間里響起一片叫好聲。
陳志豪擺擺手，臉上卻笑出了褶子：“小意思小意思，都是兄弟們給面子。”
他抿了口酒，眼珠子掃了一圈，落在角落里剝花生的陳默身上。
“默默啊，”陳志豪突然提高音量，“你上次給哥介紹那個體育館項目的時候，我還當你吹**呢。沒想到你小子還真認識幾個人。”
桌上安靜了一瞬。
幾個老板交換了眼神。
陳默把花生殼放下，抬起頭：“哥，項目拿下來就好。”
“那是，”陳志豪往椅背上一靠，“不過說實話啊，這項目到最后，還得靠你哥我自己的關系。那個王總，人家看的是我的面子。”
陳默的手指在桌布上停住了。
王總。他腦子里閃過一個月前的事——自己托了三層關系才聯系上的王總，陪著喝了三場大酒，吐了兩次，才拿到體育館翻新的一手信息。然后他一分錢沒要，把這條線完整地交給了堂哥。
“哥，”陳默開口，“當時你說——”
“我知道我知道，”陳志豪揮手打斷他，轉身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隔著大半張桌子扔過來，“喏，答應你的，拿著。”
紙袋劃過桌面，撞翻了一只酒杯，停在陳默面前。
袋口沒封，露出粉紅色的鈔票。
“三十萬”三個字在陳默腦海里彈出來。他壓住呼吸，伸手捏了捏紙袋。
厚度不對。
打開，三沓錢，每沓一萬。
三萬塊。
“哥，這是......”陳默抬頭。
陳志豪正拿牙簽剔牙，聽到這聲“哥”，牙簽從嘴里抽出來，在桌面上敲了敲。
“茶水費，三萬塊，夠意思吧？”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包間都聽得見，“你一個小年輕，跑跑腿遞遞話，拿三萬塊不少了。別學外面那些人，張嘴就幾十萬幾十萬的，搞得跟真事兒似的。”
包間里有人笑出聲。
空調出風口正對著陳默的后腦勺，冷氣順著脖子灌進領口。
“哥，你答應的是三十萬。”陳默的聲音很平，平得像被熨斗燙過。
“三十萬？”陳志豪把牙簽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前傾了傾，“默默啊，不是哥說你，你整天穿個**貨到處跟人談項目，裝得跟個大老板似的。你知道這項目怎么談下來的嗎？靠的是你哥我這張臉，這人脈。沒你，我照樣能搞定。現在合同都簽了，****。”
他頓了頓。
“這三萬塊，你愛要不要。不要，一分都沒有。”
包間里徹底靜了。
陳默低頭看著面前那個牛皮紙袋，酒漬正從袋底往上洇，染出一個深色的圈。
他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毯上劃出悶響。
“哥，”他把紙袋拿在手里，掂了掂，“這錢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