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樣子，看著他們般配地站在一起，而我，像一灘被踩爛的污泥。
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我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拿起那支準備用來在紀念日卡片上寫情話的筆。
我在那份協議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溫言。
每一筆，都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拖著早已準備好的、卻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派上用場的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曾以為是全世界的家。
門外，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沖刷著我額頭的血跡，也沖刷著我可悲的三年。
我一步一步走在雨里，分不清臉上流淌的，是雨水，還是血水，亦或是，早已流干的淚水。
2
意識在冰冷和黑暗中沉浮。
身體像被車輪碾過一樣，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我努力睜開眼睛，刺目的白色天花板讓我恍惚了片刻。
消毒水的味道鉆入鼻腔。
這里是醫院。
“你醒了？”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清雋，溫潤，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寫滿了擔憂。
是季嶼川。
我的大學學長。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些不堪的畫面，那些傷人的話語，讓我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像一只受傷的刺猬，豎起全身的防備。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抗拒，沒有再靠近。
他只是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我床頭的柜子上，又將一份還冒著熱氣的粥打開。
“昨晚路過你家附近，看到你暈倒在路邊。”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我。
“先吃點東西吧。”
我看著他，這個已經畢業多年，幾乎斷了聯系的學長。
在我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向我伸出手的，竟然是他。
巨大的委屈和絕望再也無法抑制，我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失聲痛哭。
壓抑了整晚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季嶼川沒有說話，也沒有不耐煩。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山，給了我一個可以盡情宣泄的空間。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啞了，我才漸漸停下來。
我斷斷續續地，將這三年的荒唐，將昨晚的背叛，和盤托出。
我說我為了顧宴辰，放棄了出國讀研的機會，放棄了成為設計師的夢想，甘心做一個洗手作羹湯的家庭主婦。
我說顧宴辰公司的很多核心創意，扭轉局勢的方案，都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幫他一起想出來的。
可是在外面，他永遠都說是他自己的功勞。
我以為他是為了維護他作為男人的自尊，我不在乎。
現在我才明白，他只是在利用我，把我當成一個免費的，還好用的工具人。
季嶼川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流淌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等我說完，他才遞給我一張紙巾，輕聲說了一句。
“這不是你的錯。”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他看著我，目光專注而認真。
“溫言，你還記得嗎？大學時你的畢業設計，拿了全國金獎。你的導師說，你是他見過最有才華和靈氣的學生。”
我愣住了。
那些被我塵封在記憶深處的榮光，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提起。
“你不是誰的替代品，你就是你自己。”
“你的才華，不該被埋葬在一個背叛你的男人身上。”
季嶼川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對我的肯定和信任。
他忽然提出了一個建議。
“去國外深造吧。去學金融，學企業管理。把你腦子里的那些創意，變成你自己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搖頭。
“我……我什么都沒有了。”
我被凈身出戶，身無分文，拿什么去深造？
“我來資助你。”
季嶼川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堅定。
“就當是我的一筆投資。我投資的是你的未來，我相信我的眼光，從來不會錯。”
我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信任。
一點微弱的光，穿透了我心中厚重的陰霾。
是啊，我為什么不呢？
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城市，離開這些讓我痛苦的人。
我不是溫雅的影子，也不是顧宴辰的附庸。
我是溫言。
我抬頭，迎上季嶼川的目光，眼中重新燃起一簇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