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把一只牛皮紙袋推過來。
“這是訂婚禮往來的清單，原本準備明天給你。”
我拆開紙袋，里面厚厚一摞單據，按時間排得很整齊。
從三年前第一筆替桑家周轉的款，到上個月給桑晚凝工作室墊的租金，每一項都有備注。
我翻到最后，手停住。
有一張醫院繳費單，收款人不是桑晚凝，也不是隋應臨。
是桑晚凝的妹妹，桑槿知。
金額不大，日期卻很刺眼。
就是今天上午。
我抬頭：“這個也是我們出的？”
岑嵩年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桑家那邊說臨時周轉，晚凝親自打電話給你，你沒接。你助理按以前的流程辦了。”
我沒說話。
原主手機在訂婚宴前被桑晚凝拿去“幫忙保管”，理由是怕他工作電話打斷流程。
現在看，那不是小情侶間的親密，是一道提前布好的線。
岑嵩年看出我在想什么。
“你今天說取消，我不反對。但有些賬，不是你一句取消就能切干凈。”
我把單據放回紙袋。
“我會處理。”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問：“不是賭氣？”
這四個字砸得很輕。
我本來可以用更漂亮的話回答，可話到嘴邊，只剩實話。
“以前是賭氣也會回頭。今天不是。”
岑嵩年的手指壓在杯沿，過了幾秒，才把茶杯往旁邊挪開。
“那就睡一覺。明天別讓自己亂。”
我從書房出來，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陌生號碼。
我接通。
電話那頭只有雨后的風聲。
幾秒后，桑晚凝的聲音貼著聽筒傳過來。
“岑敘白，你現在在哪兒？”
“家里。”
她像松了一口氣，又像更緊了。
“你別刪我微信。我知道你生氣，你先聽我說。”
“說。”
那邊安靜下來。
我聽見她壓低的呼吸，聽見一扇門被輕輕合上。
“今天那通電話，我沒接。”
“我看見了。”
“我不是想跟他走。”
她這句話出來得很快，快到像怕被什么東西打斷。
我靠在走廊墻邊，指尖碰到紙袋邊角。
“那你想干什么？”
她沒立刻回答。
電話里響起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我想讓你按原來的樣子追出來。”
我垂下眼。
“桑晚凝，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