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看見她低下來，語氣就會軟。她知道我不舍得讓她難看，知道我會自己替她補完所有漏洞。
“我爸公司最近確實周轉(zhuǎn)不開，我怕你壓力大，才沒跟你說。”她握住我的手背，指尖很涼，“既白那邊只是臨時過一下賬，他有渠道，能快點把材料款湊齊。等廠子開起來，一切都會補回去。”
我看著她的手。
她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還沒戴，指根干干凈凈。
上一世她戴上后，對我說，一輩子很長，我們慢慢來。
她確實慢慢來。
慢慢掏空我，慢慢把紀既白推到明處，慢慢讓我成了他們口中“情緒不穩(wěn)、決策失誤”的那個人。
“那為什么不讓我知道？”
溫知予眼睫抖了一下。
“我怕你誤會。”
“你怕我不同意。”
她的手僵住。
溫崇山重重咳了一聲。
“硯州，做生意不是小孩子談情說愛。資金臨時調(diào)配很常見，知予也是想把事情辦成。你一個男人，別抓著細枝末節(jié)不放。”
祁柏年抬起眼。
他沒生氣，只淡淡看過去。
“**，錢從我家賬上出去，進了誰口袋，這不是細枝末節(jié)。”
溫崇山的佛珠停了。
我爸這句話，上一世沒來得及說。
我把表格往下拉，停在昨天晚上的一筆。
金額不大，備注是婚宴墊付。
收款方卻是紀既白工作室。
我轉(zhuǎn)頭看他。
“紀先生，婚宴也歸你管？”
紀既白沒躲。
他甚至笑了一下。
“知予忙，我?guī)蛡€小忙。硯州，你今天情緒上來了，看什么都像問題。”
他說得平靜。
上一世所有人都喜歡他這份平靜。
他體面、溫和、懂分寸，永遠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等別人撕破臉，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而我就是那個撕破臉的人。
我把電腦轉(zhuǎn)向溫知予。
“你說這是臨時周轉(zhuǎn)，可以。”
她慢慢站起來。
我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確認書，放到桌上。
上面的內(nèi)容很簡單。
今天起，**所有從祁家流出的款項，由溫知予本人負責說明來源和去向；未說明部分，不再計入雙方聯(lián)營投入。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嚇人的詞。
只有錢，日期，名字。
溫知予看了兩行，臉色就變了。
“你早準備好了？”
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