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紅毯盡頭飄著字
酒店頂燈亮起來時，我正站在紅毯盡頭試胸花。
禮服師蹲在我面前，手指捏著銀色別針，連呼吸都放輕了。針尖從白玫瑰后面穿過去，花瓣顫了一下，像被這場婚禮提前嚇醒。
我抬頭，看見宴會廳里那塊巨大的電子屏。
上面本該滾動我和許棠箏的婚紗照，可照片剛切到第三張，半空里忽然浮出一行透明的字。
男配終于要走完劇情了。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按住胸口的花。
禮服師抬眼看我，“沈先生，扎到您了？”
“沒有。”
我把手放下來，別針已經扣好，白玫瑰貼在心口，涼得有點硬。
字沒有消失。
它們像一層薄薄的霧，飄在客人的肩膀上，穿過水晶燈，也穿過紅毯兩邊的花架。
別看他今天像男主，其實就是女主前期過客。
這婚禮辦不成的，許棠箏馬上就會被陳敘舟帶走。
沈余澈也不虧吧，陪女主熬過最難那幾年，****。
我聽見自己的名字，才確定不是燈屏故障。
臺下，父親沈懷甫坐在第一排，灰色西裝袖口壓得平整。他手邊放著一只舊木盒，盒角磨得發亮，里面裝著我爺爺傳下來的木尺。
他說婚禮上要親手交給許棠箏。
那把木尺陪我們家三代人修過舊樓，也陪我量過第一張棲*舊街的圖。
母親夏蘅低頭理他的領帶，動作慢，怕弄皺，又怕不整齊。
她早上在家里熬了紅棗茶，端給我時說：“余澈，今天別繃著，棠箏吃過苦，你多讓著點。”
我那時笑了笑，沒接話。
許棠箏吃過苦，我知道。
她十八歲從縣城考到臨州，背著一個帆布包，包帶斷過三次。我們在舊城保護項目的暑期隊里認識，她站在太陽底下畫屋檐，手腕曬得脫皮，還不肯收本子。
我把自己的遮陽帽扣到她頭上。
她抬頭看我，眼睛很亮，“我以后要做自己的房子。”
那句話我記了七年。
七年里，我陪她熬夜改圖，陪她跑材料市場，陪她從實習生成了臨州最年輕的舊城更新設計師。
她也陪我走過父親摔傷停工、家里修繕鋪欠債、我放棄北港研究院錄取的那兩年。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互相把對方從泥里拽出來的人。
直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