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榮嬪娘娘身邊的掌事姑姑，正站在廊下不知在等誰。后宮的女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這看似天真爛漫的周家二姑娘，怕是早就打點好了門路。
分宮的結果當晚就下來了。沈蘅蕪被分到了長樂宮的偏殿，主位是榮嬪娘娘納蘭氏。
長樂宮。沈蘅蕪默念這三個字，心頭浮上一層薄涼的預感。長樂長樂，這深宮里哪有長久的快樂？
教習嬤嬤來領她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宮中不許點太亮的燈燭，甬道兩側隔十步一盞宮燈，暈黃的光映在朱紅色的宮墻上，像一條蜿蜒的血線。沈蘅蕪抱緊了自己的包袱，里面只有幾件換洗衣裳和母親臨行前塞給她的一對白玉耳墜。
“沈常在，”教習嬤嬤壓低聲音道，“老奴多嘴，您入了長樂宮，凡事多聽多看，少說少做。榮嬪娘娘……性子剛烈，最厭惡底下人不安分。”
沈蘅蕪點頭道謝，心中卻想：性子剛烈的人能在這后宮里活到今天，還能做到一宮主位，那必然不是簡單的剛烈。
長樂宮的正殿燈火通明，沈蘅蕪先去拜見主位。榮嬪娘娘納蘭氏正歪在貴妃榻上，由一個宮女捶腿，另一個宮女剝葡萄。她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容長臉兒，丹鳳眼，眉心一點朱砂痣，穿一件鵝**織金纏枝蓮褙子，發間簪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整個人像一枝帶刺的黃薔薇。
“臣妾沈氏，見過榮嬪娘娘。”沈蘅蕪盈盈下拜。
榮嬪沒急著叫起，慢悠悠吃完一顆葡萄，才拿帕子掖了掖嘴角，道：“起來吧。你住東偏殿，已經收拾出來了。我這兒規矩不多，只有一條——不許惹事。”
“臣妾謹記。”
榮嬪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沈蘅蕪走出正殿時，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不知是在笑她，還是在笑別的什么。
東偏殿不大，但勝在干凈整潔。沈蘅蕪帶來的貼身丫鬟青禾正里里外外地收拾，見她回來，忙迎上來道：“姑娘，您可算回來了！這屋子里陰冷陰冷的，奴婢方才去領炭，管事的說今年的銀絲炭還沒分下來，只給了幾簍黑炭。”
“黑炭也使得，總比沒有強。”沈蘅蕪脫下外裳，露出里面一件洗得發白的淡青色小襖，“明日我去給榮嬪娘娘請安，你機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