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齡的老破小，一房一廳，四十二平。
沈清薇沒跟來。
她說：“等你翻身再說。”
翻身。
她說得輕巧。
我敲開張嬸的門，把花盆塞過去。
“張嬸，這花您拿著玩，我養不活。”
張嬸七十來歲，眼睛不太好，摸了摸花盆：“哎喲，這陶盆挺沉啊。”
“沉？”
我沒在意，笑了笑就走了。
回屋我癱在床上，手機響了。
是催債的。
“陸遠，下周五之前不還八十萬，我們就上門。”
我掛了電話，盯著天花板。
四百二十萬。
我這輩子翻不了身了。
沈清薇這時候發來微信。
“我爸說，你要是三個月內還不上債，就離婚吧，別拖累我。”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回了一個字。
“好。”
三天后的晚上，我正在啃泡面，門被擂得山響。
是張嬸。
她臉色發白，手里端著那個花盆。
“小陸，你……你快過來看看。”
我皺眉：“咋了張嬸，花死了？”
“不是！”張嬸把花盆往我桌上一放，聲音發抖，“我今天給它換盆，把土倒出來……”
“這花盆底下，藏著東西！”
我愣了一下。
低頭看。
花盆底部有一層假夾層，被張嬸撬開了。
里面塞著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還有一枚黃銅鑰匙。
我手一抖，把紙拿出來。
是一張泛黃的存單復印件。
抬頭寫著——
“中國農業銀行定期存款，戶名：陸遠，金額：壹拾萬元整，存期：三年。”
日期是十年前，我跟沈清薇結婚那一年。
我盯著那個名字。
陸遠。
是我。
不是沈建國，不是沈清薇。
是我的名字。
我腦子嗡的一聲。
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小字，用鉛筆寫的——
“清薇不知，此錢留陸遠東山再起之用。——父字。”
父？
誰的父？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
張嬸在旁邊小聲說：“小陸，這字……是個老頭子寫的吧？”
我沒回答。
我盯著那個日期。
十年前，我剛跟沈清薇領證。
那時候我剛認識沈建國沒多久。
沈建國不可能給我留這種東西。
那這個“父”，是誰？
我顫抖著手，把其他九個花盆的記憶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十年，十盆蘭花。
每一盆都被我扔在陽臺，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