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著腰，聲音壓得很低，手已經在POS機上操作了。
"不用。"我攔住他。
"這是您名下的店，您喝咖啡還用自己付？"他急了。
"就當消費體驗。"我拍拍他肩膀，"美式豆子該換了，酸味偏重。"
"是是是，明天就換！"
我推門出去。
風很冷。
十一月的風，裹著梧桐葉子的干燥氣息。
一輛黑色邁**停在路邊，車身反射著路燈的光。
車門從里面推開。
"陸總。"
周叔五十三歲，平頭，脊背筆直，退伍十年了，習慣還在。
他幫我拉開后座車門。
我鉆進去，真皮座椅被暖風吹得溫熱。
"怎么樣？"周叔從后視鏡看我。
"沒戲。"
"要不我跟阿姨說一聲，下次安排的時候——"
"下次？"我笑了一聲，"下次再說?；毓?，何剛那邊應該準備好了。"
周叔沒再多說，車子無聲地匯入車流。
我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的霓虹燈一條條劃過去。
手機震了。
何剛的消息：陸總，并購案所有材料已就緒，潤恒傳媒估值報告、財務審計報告、法務盡調都到了。明天上午十點，您過目。
潤恒傳媒。
林可所在的那家廣告公司的母公司。
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么小。
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收到。
邁**無聲地穿過城市，窗外的燈火像流動的金子。
135塊。
她覺得不值。
那下午那筆并購案的報價——
117億。
第二章
林可的朋友圈在晚上九點十七分更新了。
不是我看到的，是周叔遞給我的——我媽轉發的截圖。
配圖是一杯沒喝完的拿鐵，濾鏡拉得很滿，暖**調。
文字是："今天相親遇到一個月薪六千的，坐我對面聊了十分鐘，我感覺我的拿鐵都不香了。姐妹們，求求你們介紹人之前先問問收入好嗎？浪費我一下午時間。"
底下一排評論。
"哈哈哈哈哈哈六千？？？在這個城市交完房租還剩啥？"
"可可你也太慘了，這種直接起身走就行了嘛。"
"你脾氣太好了，換我直接把咖啡潑他臉上。"
林可回復了最后那條："我倒沒那么狠，但確實一秒都不想多待。你們不知道，他穿的那件外套我覺得是地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