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可見。
過了很久，久到顧念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她才聽見他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我不覺得。”
顧念十九歲，是個無狼。
在狼人的世界里，這意味著她幾乎什么都不算。沒有內在狼的狼人，就像一盞沒有燈芯的燈，殼子再好看也亮不起來。
她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顧念的父親曾是狼群中一個中等家族的旁支成員，母親來自另一個家族，兩人都擁有血統純正的狼形，只不過算不得頂尖，在狼群中屬于那種不會太出挑但也不會被欺負的中層。這樣的兩個人結合，生下的孩子怎么都不該是無狼。
可她偏偏就是。
顧念至今還記得自己十三歲那年，狼群為所有適齡少年舉辦的第一次潛能測試。數十個孩子站在狼殿前的廣場上，各自割破手指，將血滴入月亮女神雕像前的試煉石。別人的血滴上去，石頭會發出淡淡的光，光芒越強，未來覺醒的狼形就越強大。
輪到顧念的時候，她的血滴上去，什么都沒有發生。
試煉石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主持測試的長老皺了皺眉，又讓她滴了一次。這一次顧念把手指割得更深，血珠幾乎是涌出來的，順著指尖滑落到試煉石上，緩緩洇開，像一朵紅色的花緩緩綻放。
什么都沒有。
廣場上的安靜持續了三秒鐘，然后爆發出一陣哄笑。顧念記得蘇珊笑得最大聲，聲音尖得能戳破天際，她最好的朋友——不，那時候還是朋友——莉莉安回過頭來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種讓她發冷的東西，不是嘲笑，而是更恐怖的某種憐憫。
那種憐憫比嘲笑更讓她難受。嘲笑意味著對方還在拿她當敵人，憐憫意味著對方已經拿她當廢物了。
從那之后，一切都變了。
狼群的游戲不再帶她玩，教學訓練把她排除在外，食堂打飯的時候她永遠排在最后，有時候輪到她的時候飯菜已經沒有了。她的母親在她十五歲那年因為過度憂思生了一場大病，臥床半年后身體就再沒好過，原本光彩照人的眼睛變得渾濁暗淡，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慢慢掏空了。
父親倒是堅強些，但他只是個普通的狼人戰士，在族中沒有話語權，更沒有什么人脈可以利用。他咬著牙在外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