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無措，正想開口解釋，他抬起一只手。整個虛空突然暗了一瞬，然后無數行銀色文字從我胸口的位置被抽了出來，一行接一行地投射在虛空之中。那些文字是我的——從出生到現在，我所理解的所有法則、所有道義、所有信念，全部以魔法公式的格式被整齊排列。

然后我看到了考卷的題目，它只有一個詞，用最古老的神語刻在龐大座基正下方：“人。”

第二章：考卷

十三位考官全部安靜下來，虛空中垂立的文字陣列靜止不動，連星圖下方的渦旋流痕都暫時停止了每一次轉動。

考題只有一個字：“人。”沒有命題范圍，沒有評分標準，沒有字數限制，沒有任何提示。但它不是問答題——它是一道測定題，測的不是你的知識儲備，而是你從出生到此刻每活過一天的每一寸大腦皮層，是如何理解“人”這個字的。所有我曾做過的事、曾想過的念頭、曾暗自后悔過卻沒有說出口的決定，全被當作答案提取出來。

我站在那里，自己也不清楚真理之廳從這些年深日久的零碎念頭里篩選了些什么內容。但我記得奶奶。我記得她把我從廢棄礦井口撿回來那天在下雨，她的舊頭巾上全是雨水，但她把我裹在她自己那件干了一半的羊毛外套里。我記得她賣掉了外祖父留下的銅燭臺給我買入學用的第一根魔杖，那根魔杖只用過一學期就因為魔力輸出異常而開裂，我自己修了七次，每次修完都在奶奶面前說“修得很好，一點不歪”。我記得她在三年間重病兩次，每次都簽了隔壁磨坊主老克勞德幫她墊付的醫藥費欠條，條件是用秋天收的麥子抵。磨坊坡的秋天一年比一年短，麥子一年比一年癟，但她的欠條從來沒有被公開催收過——因為老克勞德也被記錄在卷帳邊緣，他在欠帳人署名旁邊注了一條：此人獨力撫養孫輩，不可逼債。

我還記得那本《初階魔咒導論》第六章。那一章講的是宇宙法則的基本分層結構，法則分三層：規則、法理、人性。規則寫在最上面，是宇宙的第一層；法理寫在中間，是第二層；人性寫在最底下一行。但從來沒有比這更古老的記錄能夠證明：人性自法則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