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我來顧家，本來就不是為了當什么少夫人。
三天前，婚禮那天。
我堂姐姜瑤在婚禮前夜跟她的攝影師私奔了，留下一封信，大意是：“顧家那種鐵面老古板，誰愛嫁誰嫁。”
顧家祖母連夜派車到我家，隔著窗，對我說了一句話：
「丫頭，你爺爺那份情，顧家認。這門親事，你要是愿意，就上車。」
我看了看廳堂正中爺爺的遺照，爺爺穿著他最喜歡的那件藏青長衫，笑瞇瞇地望著我。
他臨終前拉著我的手，一遍一遍地交代：「囡囡，姜家欠顧家一條命。這筆債，你替爺爺還。」
——我答應過他的。
所以第二天，我穿著一件素白的旗袍，自己走進了顧家的禮堂。司儀念了一大串繁復的流程，新郎的位置卻空著。
管家在一旁賠笑：「先生……先生臨時有個急會，少夫人您先走完流程。」
我點了點頭，獨自給顧家的列祖列宗上了三炷香。
香的味道我聞出來了，是市面上最貴的那種“老山檀”，一支六百八。
——可惜，是假的。
真正的老山檀，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爺爺收藏了最后一批，全捐給了宮藏院。
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顧家這門婚事，對他們而言，不過是老夫人的一樁心事，至于娶的是誰，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有什么來頭——沒人關心。
也好。沒人關心，我走得也利索。
我吃完那頓獨屬于我一人的、冷清到荒謬的午飯，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是顧家給少夫人準備的，在三樓東側，窗外是一片修剪齊整的雪松。
我從自己那只舊行李箱的最底層，取出一個用藍布包裹的長方形木匣。
**打開，里面是一方烏木硯、一把銀匙、十二個瓷罐。
瓷罐上的標簽是爺爺親手寫的小楷，我一個字都不用看，也知道哪個是沉水、哪個是檀心、哪個是龍腦、哪個是我去年才調出的那一味——
「九和·晚照。」
這是我的師號。
整個華洲，知道這四個字的人，不超過三十個。
其中一個，是顧硯深的祖母。
另一個，是……
我正想著，房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三聲，急促，克制。
不是顧家管家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我把瓷罐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