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牌，是賭。
三十萬不是做手術，是還賭債。
我摸黑從柜臺底下摸出那本記賬簿，打開手機的光一頁一頁照。
過去大半年，陳浩從鋪子里拿走了七萬四。
理由寫得一個比一個正經。
三千，屋頂漏了請人修。
五千，他同事結婚隨份子。
一萬二，給**買藥和保健品。
八千，車要保養加油錢不夠。
一筆一筆，我全信了。
一筆一筆，他全賭了。
手機亮了。
陳浩發來消息："湯送到了嗎？媽說今天胃口差，你明天換個花樣，燉點魚湯吧。"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看著那個笑臉，回了一個字。
"好。"
鎖屏，手機扣在柜臺上。
五年。
嫁進陳家五年，從一個開鋪子的姑娘變成陳家的免費提款機。
他們把我當什么？
當傻子。
還當了整整五年。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樣六點開門，擦柜臺，擺貨。
陳浩九點多晃進來，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
"今天去醫院早點，媽昨晚又吐了一回。"
我擦貨架的手沒停。
"好。"
"還有，鋪子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媽這個病拖不了，大夫說越早做越好，三十萬不是小數，但命比錢重要。"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
"念真，鋪子再好也是死物，媽只有一個。"
我放下抹布看著他。
"鋪子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知道，但**要是還在，也不會讓你見死不救。"
他來這套。
每次要錢都搬我媽出來。
我沒再接話，低頭繼續擦貨架。
他站了一會兒，掐滅煙走了。
門口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沒刻意壓低。
"嗯，她還在猶豫，你別急，我再磨磨……"
電話打到一半聲音遠了，后面的我沒聽清。
中午趁著沒人，我反鎖了鋪子的門，翻他擱在柜臺下面的外套口袋。
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了一組數字。
四十七萬。
后面三個字：肥劉收。
四十七萬。
婆婆跟我說的是三十萬。
他跟婆婆說的也是三十萬。
多出來的十七萬，是他又瞞了一筆。
紙條下面壓著一張名片，青河鎮棋牌室，背面手寫了個手機號，旁邊畫了個圓圈，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