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然后他聽見***聲音從四樓飄下來，中氣十足："裴辭！吃飯了！再不回來菜涼了！"
他的喉嚨堵了一下。
嘴角卻翹起來了。
"來了。"
他跑起來，冰紅茶瓶子在書包里叮當響。
進門的時候，**裴建國正蹲在玄關換拖鞋，抬頭看了他一眼："怎么眼圈紅了？跟人打架了？"
"風吹的。"
"六月的風能把你吹哭？"
"過敏。"
裴辭換了鞋，走進廚房。
**周小荷正在顛鍋，圍裙上沾了兩滴油點子，頭發用一根筷子盤在腦后。
"媽。"
"嗯？"
"今天做的什么菜？"
"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還有**非要吃的紅燒排骨。"周小荷拿鍋鏟指了指灶臺，"洗手去。"
裴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背影。
圍裙帶子在腰后打了個蝴蝶結，歪歪扭扭的。
他走過去，把那個蝴蝶結重新系了一下。
周小荷回頭看他："今天怎么了？一驚一乍的。"
"沒怎么。"
裴辭去洗了手，坐到飯桌前。
三副碗筷。三把椅子。
一個都不少。
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飯，差點噎著。
裴建國在對面敲他碗："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裴辭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爸，咱家保險買了沒？"
"什么保險？"
"家財險。火災那種。"
裴建國放下筷子："你是不是在外面闖什么禍了？"
"沒有。就是問問。"
周小荷端著最后一盤菜坐下來："好好吃飯，別東想西想。高考還有十一個月，把心思放學習上。"
裴辭低頭扒飯。
十一個月。
夠了。
上輩子沒來得及做的事，這輩子他有的是時間。
吃完飯，裴辭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書桌前。
桌上攤著高三第一輪復習的數學卷子，紅筆批了個六十三分。
上輩子他高考考了五百八，去了個普通一本。
這個分數不算差，但他清楚地記得，有些題他是會做的，只是當時心思全不在學習上——他忙著應付梁芳華鋪天蓋地的刁難和全校的風言風語。
這輩子不用了。
那些精力全省下來了。
裴辭翻開數學課本。
手機震了一下。
梁瑜的微信。
"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