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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有盡時,愛意不重來
女人嗔了一聲。
“你們文學系的教授,說話都這么文縐縐的嗎?”
一向不茍言笑的沈硯辭。
聽到這話,爽朗地笑出了聲。
我站在烈日底下,卻感覺如墜冰窟。
原來他不是不愛笑,只是我不配讓他這樣對我笑。
藍瀾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算了,天塌下來今晚咱們也得先狂歡一次。”
我被拉著在舞池盡情舞動。
久違的熱烈籠罩著我,動作略顯笨拙。
人群涌動,大家誰也不認識誰。
此刻我不是教授夫人,也不是沈家兒媳。
不用辛苦做完沈硯辭的營養餐,再洗碗再打掃家里每一個角落。
循環反復,被人評判,沒有自我。
期間手機震動多次,我一概不理。
直到上洗手間,我才看見。
都是婆婆的未接來電和信息。
你怎么回事!不給硯辭做飯就自己跑出去,誰給你的膽子?
接電話!別忘了你是誰家的媳婦。
你知不知道硯辭吃不了外面的東西,他現在餓到胃疼了你負責嗎!
我沒有回復。
只是發了張氣泡酒照片到朋友圈,再加定位。
電話很快響起:
“你去那種地方了?”
語氣里的質疑與不滿是那么熟悉。
就像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我穿了一條未過膝吊帶裙。
沈硯辭當著所有朋友的面勒令我回家更換。
理由是,**不喜歡我這么穿。
說我輕浮。
但我知道,那也是他的想法。
還有二十八歲,我好不容易升了職。
他卻讓我辭職。
理由居然是沈家的女眷不適合在外面拋頭露面。
**跟著附和,說家里不差我掙那點錢,應該把精力放在伺候沈硯辭上。
讓他平步青云,光耀門楣,實現偉大的文學理想。
現在想想,我真是傻透了。
為他舍棄自我,到頭來,得到的只有別人看不見的輕視和嫌棄…
甚至,連留長發的**都沒有。
“什么叫那種地方?”
“你不喜歡是你的事,別拿自己的標準要求別人。”
沈硯辭似乎嘆了一口氣。
“把朋友圈**趕緊回來吧。被媽看到的話,我也幫不了你。”
我輕笑一聲。
“怎么?**是慈禧?”
“時縈!別鬧了行不行?如果是因為我前面說話重了些,那我跟你道歉。”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是久違的自我。
“不必。沈教授的道歉我消受不起。”
“你簡直不可理喻!”
電話被掛斷后,我怔了一會。
又拿出化妝包開始補妝。
眼睛亮亮的,真好看。
這是我嫁給沈硯辭七年以來,第一次夜不歸宿。
和藍瀾找了個就近的酒店住下。
睡前關閉5點起床給沈硯辭做早餐的鬧鐘。
第二天是周末,醒來時已經中午。
打卡了一家心儀許久的川渝火鍋店。
我們倆人辣得嘶嘶叫。
“你都幾百年沒跟我出來吃火鍋了,這感覺真特么爽!”
我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往嘴里塞肉。
或許煙太大,或許是覺得太幸福了。
我竟掉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