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要有良心。”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把筆塞進我手里。
“乖，簽了。”
“明天一早，就坐大巴回老家。”
“去晚了，她老人家怕是也撐不住，就跟著他們去了。”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慘白的光照亮沈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
我慢慢低下頭，手指死死攥緊那支筆，不知過了多久。
緊握的拳頭終于松開，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桂敏滿意地收起文件，拍了拍我的頭。
“這才是好孩子。”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對了，明天就會搬到你家去住，你舅舅的房子我已經掛到網上賣了。”
“畢竟你外婆以后看病吃藥，哪樣不得花錢？”
“你舅舅和媽媽走了，我和**都喪偶了，兩個命苦的人，自然也要相互幫襯一下。”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雨幕里。
殯儀館里，只剩下我和兩具冰冷的**。
我跪在地上，雨水順著門縫漫進來，也漫進了我的心。
我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哭只會浪費時間和力氣。
十六歲的我在這一刻明白。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替她撐腰了。
而在我看不見的角落里，爸爸走了出來，自然地把舅媽程桂敏摟進了懷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敏敏，這一天終于來了！”

第二章

外婆是在我回鄉下的第三個月摔斷腿的。
那天我在院子里洗衣服。
肥皂用到只剩薄薄一片，打滑，怎么都抓不住。
我抓著它使勁搓，指關節磕在搓衣板上，生疼。
外婆的衣服，袖口磨破了，想著洗完再補一補。
院門口一陣哄笑。
沒來得及回頭，一塊泥巴砸在我后背上。啪。
不算重，但泥里摻了碎石子，隔著薄衣服硌得我肩膀一縮。
“沒爹沒**野種！城里混不下去了，跑來我們這兒討飯！”
領頭的劉胖子，村東頭的，**是村主任。
后面跟著四五個半大小子，手里都握著泥巴。
我沒吭聲。
低頭繼續搓。
又一塊。
砸進洗衣盆里，泥水濺了我一臉，順著下巴往下淌。
“聾了？跟你說話呢！”
我站起來，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