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出來的？"
護士站的錢慧翻著我的報到材料，眼皮都沒抬。
"是。"
"學歷？"
"衛校護理專業，中專。"
"行了。"她把一疊表格甩到桌上，"去換工服，今天跟三樓老年科。"
那年我剛滿二十一歲，從福利院出來三年，靠著方院長東拼西湊的學費讀完了衛校，在幾家小診所打過零工。
恒信中心醫院是我進過的最大的地方。
十六層的住院樓，門診大廳亮得像商場，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都帶著一股體面的氣息。
我換好工服，對著**室的鏡子拽了拽領口。
白大褂有點大，空蕩蕩地罩在身上。
"新來的？"一個短頭發的女孩湊過來，"我叫林惜，也是今年剛轉正的。"
"蘇念卿。"我沖她笑了笑。
"你分到哪個科？"
"老年科。"
林惜皺了下鼻子，壓低聲音。
"那個科最累，錢姐手底下干活不好受的，你自己小心點。"
我點點頭。
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不怕吃苦，怕的是沒地方吃苦。
第一個月，我在老年科干的都是最瑣碎的活。換床單、擦身、倒便盆、半夜值班。
錢慧排班的時候從來不看公平不公平，臟活累活永遠有我的名字。
"蘇念卿，305床老爺子又吐了，你去收拾。"
"蘇念卿，庫房的棉簽要盤了，今晚加班。"
"蘇念卿，你工服上有褶子，注意儀容。"
我不吭聲，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個月下來，科里沒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就是那種隨時可以被替換掉的人，存在感低到可以忽略。
直到有一天，我在走廊里撞見了陸衍舟。
說"撞見"不太準確。
是他站在住院樓的電梯口，身邊跟著四五個人，其中一個拿著文件夾在匯報什么。
他穿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個子很高，整個人站在那兒，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安靜了一層。
我推著藥車路過。
他的目光掃過來。
只是很短的一瞬間，但我注意到了。
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一個路過的護士。
更像是在確認什么。
02
"念卿，你的調令。"
兩周后的一個早上，錢慧把一張紙拍到我面前，臉色古怪。
"你被調到十二樓了。"
"十二樓？"
十二樓是特需病房，住的都是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