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個字蹦出來。
"這名額還是你當老師順手的事,又不花你一分錢。"
"你要有王浩**那個本事,買輛保時捷給我,那才叫誠意。"
"你連三十二萬都掏不出來,你憑什么坐在我的升學宴上?"
我站在那里,臉上還殘留著紙團砸過的觸感。
手指尖在發麻。
不是疼的。
是氣的。
我彎腰,把那團紙從地上撿起來。
紙面上沾了一塊菜油,紅色封面皺得全是褶子。
這張紙上蓋著學校的公章、教育局的備案章、錦城大學招生辦的確認章。
三個章,三年省級教學成果一等獎,無數個陪他輔導到凌晨兩點的夜晚。
全換來他一句"破名額"。
趙國棟終于站起來了。
他繞過桌子,走到我跟前。
我以為他會說句公道話。
"若棠,你先把東西收一收吧。"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務事。
"三百多號人看著呢,你是老師,注意影象。"
注意影象。
你兒子當著三百多人的面砸我的臉,你不讓他注意影象。
我被砸了臉,你讓我注意影響。
他叫我若棠。
不是當著外人才這么叫,是從結婚第一天起就沒有叫過我一聲"老婆"。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像在叫一個保姆的名字。
婆婆王桂芬終于放下了蝦殼,拿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行了行了,子軒還小,說話沖了點,你當后**別跟孩子計較。"
她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輕飄飄的。
"再說了,這名額是學校給的,又不是你自己掏錢買的,你犯得著擺那么大功勞?"
旁邊幾桌的親戚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我聽見有人說"后媽嘛,做再多也白搭"。
還有人說"這子軒也太不懂事了,不過也是,畢竟不是親媽生的"。
也有人說"人家要的是車,你給個名額算什么,又不花錢"。
不花錢。
我在育才中學教了十年書,帶了三屆畢業班,年年優秀教師,拿了兩次省級教學成果獎。
這個教職工子女保送名額,是校長親自打電話告訴我的。
他說"沈老師,這是上面特批的,今年全市就七個,你夠格"。
我拿到名額的第一件事,不是填自己的名字。
我沒有親生孩子。
我填的是趙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