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邊大約三十米開外，一個連接著下行樓梯的陰影角落里，緩緩“浮”出來一個人影。
他穿著地鐵工作人員的制服，但那紅色，是洗得發白、近乎粉色的陳舊暗紅，款式也是很多年前的老款，肩膀和手肘處磨損得厲害。他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是一種不正常的、如同廉價蠟像般的慘白，沒有絲毫血色，甚至泛著一點點灰敗。他的動作很慢，像是關節生了銹，一步一步，朝著我的方向，筆直地走過來。
嗡。
手機又震了。
我幾乎拿不住它，抖著手點開。
“第三條：站臺上若有穿紅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向你走來，不要回答他的任何問題，立刻返回車廂。”
返回車廂？車早就開走了！我看著那條消失在黑暗隧道里的列車尾燈最后一點紅光，胃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
他已經走近了。二十米。十五米。我能看清他臉上毫無表情，眼睛像是兩個嵌在蒼白面團上的黑色紐扣，直勾勾地看著我。
十米。五米。
他停了下來，就站在我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那股鐵銹混合著塵土，還隱隱帶著點類似舊報紙霉味的怪味，更加清晰地飄過來，鉆進我的鼻孔。
他開口了，聲音和廣播一樣呆板，毫無起伏，嘴唇開合的幅度很小：“先生。”
我屏住呼吸，牙齒緊緊咬在一起。
“請問，現在幾點了？”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黑沉沉地對著我。我幾乎能看清他制服領口處磨損脫線的纖維。不能回答。規則說不能回答任何問題。我死死閉著嘴，連喉嚨都不敢吞咽一下，生怕發出任何可能被視為“回答”的聲音。
他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又用完全相同的語調、相同的節奏重復了一遍：“請問，現在幾點了？”
然后，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那股怪味幾乎撲在我臉上。我的后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瓷磚墻壁上，退無可退。
“你叫什么名字？”他換了問題，但語氣和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依舊直勾勾地，像是設定好程序的玩偶。
我感覺到冷汗順著脊椎溝往下淌，浸濕了內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想跑，但腿像是生了根，被釘在原地。他的臉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