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張浩可沒怎么出過門。前陣子倒是不知道干嘛去了，好長時間沒見著人影?！?br>沒見著人影？
我心里一緊。
“多長時間沒見了？”
王桂花歪著頭想了想：“得有小半年了吧。不過也說不準，反正我是沒碰見過?！?br>張德明的臉沉下來，加快了腳步。
院門沒鎖。
推開院門，我第一眼看到的是——
院子干干凈凈。
我愣住了。
走之前院子里雜草半人高，墻角堆了一攤爛木頭，晾衣繩上掛著張浩半個月沒收的衣服。
現在呢？
地面掃得一塵不染，墻角的雜物沒了，晾衣繩上空蕩蕩的。
甚至那棵歪脖子棗樹下面，還放了一把新的木椅子。
“張浩！”我喊了一聲。
沒人應。
“張浩！”張德明也喊。
還是沒人。
我沖到張浩的房間門口。
門沒鎖。
推開門，我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房間里一塵不染。
他那張堆滿泡面桶和煙頭的桌子——干凈了。桌上只有一盞臺燈，一本翻開的書，一支筆。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
窗簾拉開了。
陽光照在深棕色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原來那個窗簾常年拉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的黑洞——變了。
“這……”張德明站在我身后，聲音發(fā)顫。
我走到桌邊，看見那本翻開的書上壓著一張紙條。
是張浩的字。我認得。
他的字從小就好看，可這幾年潦草得像鬼畫符。紙條上的字工工整整的，一筆一劃，像回到了他上大學那會兒。
我拿起紙條。
只有一行字——
“爸，媽，對不起。等我回來?！?br>我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不是傷心的淚。
說不清楚。就是覺得這十年壓在心口的石頭，忽然松動了一點。
“他人呢？”張德明把紙條翻過來看，背面什么都沒寫。
“不知道……”
我把整個屋子翻了一遍。
衣柜里掛了幾件新衣服，不是原來那些起球的舊T恤。有襯衫，有外套，還有一件西裝——商場的吊牌還沒拆，一看牌子，我不認識，但標價我看得懂。
三千八。
張浩上一次買新衣服是什么時候？我已經記不清了。
張德明蹲在地上翻出一雙皮鞋，擦得锃亮。
“這小子……”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