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間搶特價紙巾。

一個賬號限購一單，我順手拿過男朋友的手機一起搶。

確認訂單時突然發現，他的默認地址是一個陌生的小區。

點開歷史訂單，我看到了一輛一萬多的嬰兒車。

差不多是我們一年的房租。

第二天，坐了兩小時的公交找到那個地址。

門一打開，我慌了神，開門的男人竟是每天精打細算過日子的老公。

他看見我，沒有驚訝，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會來，手機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

“前兩天你又跟我提結婚，我演不下去了，也不忍心看你一直這么辛苦，索性都告訴你。”

他頓了頓，目光從我的臉上移開。

“三年前我被親生父母找到了，他們很有錢，但我必須聽他們的安排聯姻。”

突然，一個挺著孕肚的女人走出來。

“輕飏，先讓念念進來，慢慢說。“

我盯著她的臉，頭皮發麻，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吳悠然……

當年，就是她笑的又甜又狠，抓起一壺開水潑到我臉上。

唐輕飏沖進來，直接扭斷了她的手腕。

可現在他們卻站在一起，成了夫妻。

……

我像提線木偶一樣，被吳悠然拉進了門，按到沙發上。

臟舊的帆布鞋踩在潔白的地毯上，格格不入，很扎眼。

我下意識局促地縮了縮腳。

吳悠然馬上笑著安慰：“沒事沒事，幾千塊錢的東西，鋪了一個月，也該換了。”

我全身的衣服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塊，已經穿了三四年了。

唐輕飏拿出來一份文件。

“我用你名字買了一套房子，兩百平，就在對面小區，你明天就搬過來。那邊我已經跟房東說了退租。”

“這張卡里有二十萬，以后每個月都會往里打一萬，你以后不用再搶一分錢的紙巾的。”

我摸著燙金的***，笑出了聲。

唐輕飏每個月發了工資，會第一時間交給我。

“我們未來的家又多了一張床。”

我們躺在一起，興奮地討論床墊和四件套買什么樣子的。

聊到口干舌燥，聽著二手床架的吱嘎聲，笑到岔氣流眼淚。

唐輕飏抱住我，語氣心疼又鄭重：“老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一刻，我在心里想，即使一輩子都住在出租屋里，我都覺得幸福。

只要我們相愛，只要他在身邊。

真是諷刺。

錢，房子，憧憬幻想中的白日夢突然成了真。

只是沒想到代價是如此荒誕。

我腦子里嗡嗡巨響，看著滿墻的婚紗照，陽臺上掛著剛洗好的嬰兒衣物……

窒息和惡心像塑料薄膜將我整個人緊緊裹住。

“什么意思？這是分手費還是包養費？”

“還是這三年扮演小丑，供你們消遣取樂的演出費？”

我譏諷地問，干澀的嗓子像滾了刀片。

血腥的鐵銹味混著從心臟涌上來的酸苦。

“唐輕飏，為什么？你變成少爺有錢了，覺得我配不**，可以直接說分手，你覺得我會纏著你不放？”

“為什么現在又用這種方式告訴我？”

“又為什么偏偏是她，你忘了她……”

我指著吳悠然，喉嚨哽住說不下去。

唐輕飏緊蹙著眉心，透著煩躁和為難。

“我不想傷害你，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希望你能尊重悠然，和平相處。”

我身形不穩晃了一下，吳悠然伸手扶我。

“念念，對不起。我想正式跟你道一次歉。我小時候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做了很多偏激的事，我一直很愧疚。”

她冰涼的手指像蛇信子一樣爬上皮膚，瞬間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們給你聯系了國內最好的整形醫生，你的臉一定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別碰我！”

我甩開她，下一秒猝不及防嘔了出來。

吳悠然撞到實木扶手上，捂著肚子痛嘶一聲。

唐輕飏緊張地沖過去扶她坐下，對我怒吼：

“曾云念你干什么！”

吳悠然拉了拉他，他半跪下來，蹙著眉頭，眼神溫柔。

“沒傷著吧？有沒有不舒服？”

吳悠然笑著搖頭，“沒事，你別這么大聲，嚇著寶寶了。”

我又想吐，看到垃圾桶想去拿，腳下卻被地毯絆倒。

人趴到嘔吐物里，狼狽至極。

唐輕飏走過來，攥住我的手腕，連拖帶拽把我推進了衛生間。

打開花灑用冷水對著我。

“把自己洗干凈，腦子也降降溫。”

冷冷地說完就摔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