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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余恨
手機還在響。
消息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戳進心口,又快又狠。
“你和她血型相同,有次她出車禍要輸血,醫院血庫不夠,陸珩讓抽你的。”
“你那時候懷孕六個月,跪下來求他,說抽血可以,能不能少抽一點,你怕孩子沒了。”
“他讓你滾開,說能給她輸血是你的福氣。”
“那次你差點小產,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他一次沒來看過你。”
“你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她泡溫泉,讓你跪在旁邊舉著浴巾,你跪了兩個小時,起來時滑了一跤,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他把你抱起來送回房間,你剛以為他還有點良心,他卻說你要死也等生完孩子再死。”
“你臨產前一天,還在洗床單。”
“洗衣機壞了,你說可以叫人來修,他說浪費那個錢干什么,你不是有手嗎。”
“是他們的床單,她跟他滾過的床單。”
胃里翻涌。
我推開劉嬸沖到衛生間,什么都吐不出來。
因為胃是空的,這幾天我什么都吃不下。
手機一下一下地亮,跟催命一樣。
“懷孕八個月,你羊水破了,胎位不正,要剖,需要丈夫簽字。”
“醫生給他打電話,一個不接,兩個不接,第三個終于通了,醫生還沒開口,就聽他罵少犯賤,我忙著呢,**音是白月光的**。”
“電話就掛了。”
“醫生又打了一遍,飛快地把情況說了一遍,說產婦有很大風險。”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你剛燃起希望,就聽她冷笑一聲說,你是孤兒,命硬,哪有那么容易死,你就是聯合醫生裝可憐想騙他心軟。”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不要再打過來了,她的死活跟我沒關系,無論如何都保小。”
“電話掛斷,你躺在手術臺上聽完了全程。”
我撐著洗手臺,臉色比衛生間的瓷磚還白。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眶通紅,嘴唇干裂,頭發凌亂,像個瘋女人。
然后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里面有一個孩子。
他被親爹害得患上先天性心臟病。
他會被搶走,被挑撥,被**。
然后他會恨我,直到我死了才知道真相。
但他現在跨越時空找到我,求我別生下他。
手機又亮了一次,很短。
“媽,別等他了,也別生下我!”
“算我求你!”
我指尖顫抖地點開鍵盤,艱難地打出一句話。
終于打完,我點擊發送。
屏幕卻跳出一條“無可用***”。
我一怔,看著聊天記錄在我眼底下一條條消失。
然后是頭像,然后是備注。
最后整個***消失的干干凈凈。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屏保是和陸珩的合照。
他穿著廉價的西裝,我穿著廉價的婚紗。
但我們笑著抱在一起,美好得像一場一戳就破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