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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連翹開,我自向陽行
我一個人辦了出院手續,回到我們共同的家收拾東西。
既然決定放手,那這個家也沒必要待了。
所幸房子是租的,沒有太多經濟牽扯。
我找出行李箱,開始往里塞東西。
衣柜里的一個牛皮紙袋子掉了出來,
我彎腰撿起,正看到袋子里的房產證。
我渾身一滯,使勁兒擦擦眼睛。
“蘇洛”兩個字還是牢牢印在上面,登記日期居然是三年前。
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蘇洛是半年前才來江妍公司實習的,一來就當了江妍的助理。
我總說實習生當助理是不是太草率了,可江妍解釋,她自己是貧困生,如今見了同樣是貧困生的蘇洛,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她從沒說過她和蘇洛認識。
她一直對我解釋說蘇洛就是普通員工。
我信了,可如今看來,江妍早在三年前就開始騙我了。
原來她早就開始潰爛了,只是我現在才嗅到臭味。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有人推門進來。
“許川?”
江妍看到我,眼睛一亮,笑了。
“你回來了,怎么不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她沒解釋為什么蘇洛跟在她身后,只快走幾步過來想伸手抱我,還回頭對蘇洛炫耀:
“看,我說什么來著,許川不會真生氣的。”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臂,拿起那張房產證懟到她面前。
“這是什么?”
笑容僵在她臉上。
“嗨,你說這個啊……”
她咽了口口水,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
“小蘇是我老家的貧困生,日子不好過。”
“**媽一直拿他的戶口簿威脅他,
想逼他去黑**里當礦工,他沒學歷也不好轉戶口。”
“三年前他來城里打工,我就幫他買了套房,用房產落戶。”
“哦,不過你放心,錢是他借的,以后攢夠了慢慢還。”
說完沖著蘇洛使了個眼色,“對吧,小蘇。”
我想起病房里那把十塊五塊一塊零錢,快氣笑了:
“靠分期才能賠唐裝的人,要靠什么還三百萬?”
蘇洛臉色漲紅,干脆不裝了:
“你有什么資格嘲笑我,你一個第三者,憑什么指責我老婆給我花錢。”
他一把抓住江妍的手臂,揚起下巴指著我:
“實話告訴你,上次我們****是為了兩家父母聚餐,我們早就訂婚了,正商量婚期呢。”
這話如同晴天一道驚雷,震得我險些暈倒。
我想過江妍**,想過江妍騙我。
可無論如何都沒想過,她在老家居然有個訂婚的未婚夫。
我難以置信看向她,嘴唇顫抖:“他說的……是真的嗎?”
她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我們老家訂婚早,也確實擺過酒席……”
“可我發誓,我跟他什么都沒有,我從來沒背叛過你。”
她嘆了口氣,像是下定決心:
“既然你發現了,那就直說了,這房子,算是我們對他的補償。”
“憑什么要我來補償?”
江妍再一次刷新了我的底線。
這房子三百萬,其中兩百萬是媽媽賣了老家的房子得來的。
還有六十萬是我的積蓄。
江妍只出了四十萬,其中二十萬還是貸款。
江妍漲紅了臉,
“這八年你都是靠我養著,你出點錢怎么了?”
她創業八年,啟動資金是我付的。
業務是我跑的,人脈是我搭建的。
她只是掛了個老板的名,到頭來卻成了她養著我。
心里那股酸澀褪去,只剩下麻木。
我冷眼看著江妍,一瞬不錯:“江妍,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江妍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追出來。
可蘇洛卻一把拽出她胳膊:
“你走可以,房租結一下。”
“這套房子在我名下,你住了三年,一分錢都沒付過。”
我的腳步頓住了,轉過頭看向江妍。
她見我停下,態度軟了下來:
“行了,別鬧了,不就是有些事沒來得及說清楚嘛。”
“說句不好聽的,許川,你三十多了,沒錢沒房,離開我,你覺得還能找到誰?”
“聽話……”
蘇洛適時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怎么也沒辦法把當初那個
跪著發誓的女人聯系到一起。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想糾結她到底有沒有付房租了。
我抬頭看向江妍,忽然勾唇輕笑一聲:“好,我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