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帶著資料去了拆遷辦。

接待我的小伙子姓劉，戴眼鏡，說話挺和氣。

我把材料遞過去。

“我要對陳德茂戶的拆遷補償方案提出異議。”

劉同志拿著資料翻了翻，眉頭緊鎖。

“你是……”

“我是他兒媳婦。十年前翻修房子，我一個人出資三十五萬。有協議。”

他把協議看了兩遍，眉頭擰成疙瘩。

“這個……需要核實。家庭**最好先協商——”

“協商過了。沒用。”

我把復印件留桌上，原件收回。

“****，簽名手印，見證人。你們慢慢核實。”

劉同志沒再說什么。

“還有，在爭議解決前，我申請暫停拆遷款和安置房過戶手續。我已經委托律師申請財產保全，**裁定書很快就會送到。”

劉同志看了我一眼，沒多說。

我簽了字，留了電話。

走出拆遷辦，陽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

剛回到家，手機就響了。

公公打來的。

“何苗！你跑拆遷辦干什么？”又急又氣。

“爸，我去確認我那筆錢怎么領。”

“你有什么錢？”

“當年建房子的時候，協議上可是寫得很清楚，如果房子拆遷，我個人獨自享有百分之四十的優先分配權。”

“那協議不算數！你就是告到北京，那也是我老陳家的房子！你一個外姓人，別想拿走一分！”

外姓人。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再次摁在我心口。

十年了，我出的錢、流的汗、受的窩囊氣，在他們眼里全是空氣。

我咬緊后槽牙，指節攥得咔咔響。

“爸，當初您可是簽了字，按了手印的。您說**認不認。”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通知。”

“何苗！你敢！”他聲音劈了叉。

“那三套房，老大老二小敏一人一套，跟你沒關系！你再鬧，我讓陳勇跟你離婚！”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燙。

“行。離婚可以。先把我建房子的三十五萬還了，還有前年借給婆婆治病的十萬一并還了。”

“你——”

“還有，爸，拆遷款我已經申請凍結了。您那三套房暫時過不了戶。跟大哥二哥說一聲，別急著看房，看了也買不了。”

“你說什么？”

“錢凍住了。所有人的，一分動不了。”

電話那頭“啪”——手機摔了。

我掛了電話。

手指還在抖,指節攥得發白。

不是怕。是恨。

是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拽進地獄、按進油鍋、讓他們也嘗嘗什么叫絕望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