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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庭白梔舊夢涼
寵物醫院急診燈刺眼。
醫生翻開拆拆的爪墊,臉色沉了:
“急性腎衰預警,爪墊磨爛見肉。再晚半小時,命就沒了。”
我靠在墻上,小腹處墜痛陣陣襲來。
他趕到了,大步走來想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被我側身躲開。
紀望舒跟在他身后,眼眶紅紅的,還未開口辯解。
江敘白的手機先響了。
他接聽時沒來得及關免提。
婆婆尖銳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
“敘白,聞梔還在鬧嗎?大半夜為一個**撒潑,你每天累死累活她不心疼就算了……把電話給望舒。”
紀望舒湊過去,聲音嬌怯:
“阿姨,我在呢。”
婆婆的語氣瞬間柔軟下來:
“舒舒啊,這半個月替敘白遛狗辛苦你了。阿姨燉了花膠雞湯溫在灶上,你別管聞梔,早點回來喝。”
早點回來。
我結婚五年,婆婆從沒單獨給我打過電話。
記不住我忌口,卻在深夜掐著點心疼紀望舒有沒有喝上湯。
原來人家的愛情,不止見了拆拆,還見了家長,過了明路了。
我知道婆婆一直怨我備孕三年都沒動靜,覺得我把心思全撲在了一條狗身上。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
為了能早點換個聽話好生養的兒媳,她竟能毫不避諱地幫著外人來作踐我。
江敘白掐斷電話,神色慌亂:
“聞梔,我媽她只是……”
“只是什么?”
我聲音輕的發抖,
“只是覺得把拆拆給她,把用我生日設置的門鎖密碼給她,把媽媽介紹給她,帶回家喝湯都不算越界?”
他被我堵的一噎。
我轉頭隔著玻璃望向搶救臺上的拆拆。
它兩只前爪裹滿紗布,滲出觸目的紅。
視線模糊間,記憶被拽回五年前。
當年我們去櫻花國旅游,遭遇的那場**,江敘白用身體死死護住我。
右腿被預制板砸的血肉模糊,一度面臨截肢。
我們在廢墟下壓了三天三夜。
絕望到他快要閉上眼時,一聲沙啞的犬吠穿透了瓦礫。
是拆拆。
那時它還是只半大的流浪狗。
循著氣味拼命刨挖,帶來了救援隊。
被挖出來時,拆拆的爪墊已經爛的見骨。
江敘白躺在擔架上握著我的手說:
“梔梔,只要我還有一條腿,就養你和這只狗一輩子。”
他們何嘗不是我的命?
我也是被他和拆拆救了啊。
江敘白的愛和拆拆的忠誠,曾經是我全部的底氣。
可如今……
手機震個不停。
紀望舒發了條動態,配圖是她紅著眼看搶救室的背影……
幫忙照顧寵物,卻換來莫須有的指責。有些人把狗當祖宗,卻忘了丈夫也需要喘息。
評論精準扎過來:
典型大婆癌,空口鑒三,這女人真可悲。
這女的看著跟昨天那個熱帖好像啊!劇情反轉了,所以昨天跟著罵**的,臉疼不?
愛狗不愛人的瘋女人,生了孩子也是控制狂。
生了孩子。
我盯著這四個字,胃里猛地翻涌,小腹墜痛伴著干嘔讓我彎下腰。
護士扶住我,低聲問:
“聞小姐,你上次生理期正常嗎?會不會是懷孕了?”
走廊死寂。
江敘白瞳孔驟縮,猛地推開紀望舒朝我伸手:
“梔梔,你……”
我沒理他僵在半空的手,從包里翻出驗孕棒,獨自走進了洗手間。
三分鐘。
兩道杠,鮮紅刺目。
我們備孕多年,盼了三年的新生命,此刻卻是個巨大的笑話。
推開門,江敘白紅著眼站在外面,呼吸急促。
“是兩道杠對不對?”
他聲音發顫,眼里狂喜與懊悔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