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驚變------------------------------------------，檀香一夜未眠。，而是在等。等一個消息，等一個人，等一把懸了二十年的劍終于落下來。，第二日天還沒亮，素鳶就急匆匆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小主，出大事了！昨夜陛下回養心殿后，連夜召了太醫院的院正和三位老太醫入宮，說是要查一樁舊案。今早天不亮，淑妃娘娘就被禁足了！”，手頓都沒頓一下?！爸懒?。今日什么日子？”：“三月初……十三？對了，今日是皇后娘娘辦的春宴！嗯?！碧聪惴畔旅脊P，從妝*中取出那對淑妃送的白玉鐲子，在燈下仔細端詳。，光澤柔和，看不出任何異樣。但她記得前世——淑妃用這對鐲子害了三個妃嬪。鐲子表面涂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藥膏，長期佩戴會使人漸漸虛弱，最終像是“病逝”。而她體內恰好缺一味叫“川芎”的藥引，一旦戴上，不出三日就會手腕紅腫、奇*難忍，那時淑妃便會“好心”請太醫來看，太醫診斷出“麝香過敏”，而她根本無法自證——因為麝香確實藏在鐲子里。，她要讓這鐲子成為淑妃的催命符?！八伉S，今日春宴，替我戴上這對鐲子?！碧聪愕?。：“小主，您不是說這鐲子……戴。”檀香只回了一個字。，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皇后周氏親自主持。周皇后出身書香門第，入宮十年，體弱多病，卻是個難得的明白人。前世檀香在冷宮中，只有皇后派人給她送過炭火和藥——可惜那時皇后已經病入膏肓，自顧不暇。，檀香要護住皇后。不為報恩，為的是——皇后活著，淑妃就上不了位；淑妃上不了位，她的復仇之路就少一半阻力。
流芳殿中已是珠圍翠繞。后宮有頭有臉的妃嬪們都來了，淑妃雖被禁足，但春宴的名單上仍有她的名字，只是她座上空空如也。底下人竊竊私語，都在議論淑妃昨夜為何被禁足。
檀香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位置偏后，不顯山露水。沈沅坐在更后面，新封了答應，位份低微，只能坐在末排。
皇后坐在上首，面容蒼白卻不失端莊，她環顧一圈，目光在檀香身上停了停，含笑道：“沈貴人倒是來得早?！?br>檀香起身行禮：“娘娘設宴，臣妾不敢怠慢?！?br>皇后點點頭，正要說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啟稟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她……她闖出翊坤宮了！說是要面圣，要……要見皇后娘娘！”
滿殿嘩然。
檀香垂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果然來了。
淑妃趙明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昨夜禁足令下得倉促，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有人動了她，她必須立刻反擊。所以她選擇闖宮——在春宴上當著所有妃嬪的面，鬧到皇后面前。這樣一來，事情就捂不住了，皇上要查，就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果然，片刻之后，淑妃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她衣冠不整，發髻微亂，但氣勢絲毫不減。她大步走進來，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最后落在檀香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顯然，她已經查到了是誰在皇上面前提了“桂花糕與慢性毒藥”。
“皇后娘娘！”淑妃跪在殿中，聲音帶著哭腔，“臣妾冤枉！昨夜陛下無端禁足臣妾，臣妾連罪名都不知道！臣妾入宮七年，侍奉陛下、皇后娘娘從無二心，不知是哪個**構陷臣妾，求皇后娘娘為臣妾做主！”
她罵“**”的時候，目光死死釘在檀香臉上。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檀香。
檀香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禮：“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稟報?！?br>皇后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檀香走上前，將手腕上的白玉鐲子退下來，雙手呈上：“今日春宴，臣妾戴了淑妃娘娘前日送來的賀禮?？煞讲糯髁瞬坏揭粋€時辰，臣妾手腕便奇*難忍?！彼炱鹨滦?，露出手腕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疹。
殿中又是一陣嘩然。
皇后的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淑妃：“淑妃，這是怎么回事？”
淑妃臉色一變，旋即鎮定下來：“皇后娘娘明鑒，臣妾送沈貴人的是一對普通的白玉鐲子，絕無任何不妥！沈貴人是什么體質、對什么過敏，臣妾如何知曉？她若恰好對玉料過敏，難道也怪臣妾不成？”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殿中有些妃嬪已經開始點頭。
檀香卻笑了，笑得溫婉又無辜：“淑妃娘娘說得是，臣妾不一定對玉料過敏。不如……請太醫來看看？”
淑妃心頭一跳。
她知道那鐲子上確實涂了東西，但涂的是慢性藥，至少要戴十天半月才會顯現癥狀。沈檀香只戴了一個時辰就起紅疹，這不合理——除非她自己在手腕上涂了什么來陷害她！
“好，請太醫！”淑妃冷笑，“本宮倒要看看，這鐲子上能查出什么！”
太醫很快到了。
太醫院院正張太醫親自驗看，他用銀針、藥水、甚至親自用舌尖嘗了鐲子表面的粉末，折騰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最終面色凝重地跪在皇后面前：“啟稟皇后娘娘，這對白玉鐲子表面涂有一層藥膏，成分是……麝香、紅花、川烏、草烏，長期佩戴可致人虛弱而亡。”
淑妃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可能！”她尖叫起來，“那鐲子上不可能有這種東西！本宮送出去的時候——”
她猛地住了嘴。
檀香輕輕接過話頭：“娘娘送出去的時候，鐲子是干凈的，是嗎？那臣妾斗膽問一句——娘娘是如何確保，這對鐲子從您的翊坤宮到臣妾的延禧宮，一路上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淑妃一愣。
檀香轉向皇后，聲音清潤卻字字誅心：“皇后娘娘，臣妾并無證據證明是淑妃娘娘要害臣妾。但臣妾有一事不明——這對鐲子是淑妃娘娘送的，若臣妾真因此出了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在宮中七年，難道連這點避嫌的道理都不懂？”
她頓了頓：“除非……淑妃娘娘根本不怕被懷疑，因為麝香過敏的癥狀至少要半個月才能顯現，到那時，臣妾手腕上的紅疹早已退去，太醫只會說臣妾是‘體弱而亡’。而淑妃娘娘可以理直氣壯地說——臣妾從未戴過她的鐲子?！?br>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聽出了檀香話中的意思：淑妃不是不小心，而是太小心了。她用了最隱蔽的手段，若非沈貴人今日恰好“過敏”，這件事永遠不會被翻出來。
淑妃渾身發抖，指著檀香：“你……你這個**！你陷害我！你手腕上的紅疹是你自己——”
“娘娘慎言?！被屎蟮穆曇舨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張太醫，你再去驗一驗沈貴人手腕上的紅疹，看看是不是接觸麝香所致?！?br>張太醫上前查看，片刻后回道：“回皇后娘娘，沈貴人手腕上的紅疹確實是接觸麝香后的典型癥狀?！?br>淑妃跌坐在地上。
她終于明白了——沈檀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等到半個月后。她今日戴了鐲子，用自己的手腕“主動”過敏，把半個月才能完成的陰謀，壓縮到了一個時辰之內。而她連質問的余地都沒有：太醫驗了紅疹，的確是被麝香所傷；太醫驗了鐲子，上面確實有麝香。鐵證如山，她百口莫辯。
皇后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開口：“淑妃趙氏，心思歹毒，殘害宮嬪，即日起褫奪封號，降為貴人，遷居冷宮偏殿，無詔不得出?！?br>淑妃——不，趙貴人被拖下去的時候，一直在回頭看檀香。她的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難以置信——她怎么都想不通，一個剛入宮三天的貴人，怎么就有這樣的手腕和心機。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皇后的目光落在檀香身上，良久，忽然笑了：“沈貴人受驚了。來人，賞沈貴人東珠十顆、蜀錦十匹，以示撫慰?！?br>檀香跪謝：“臣妾不敢居功，是皇后娘娘明察秋毫?！?br>皇后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本宮在這宮里十年，見過太多裝傻的人，也見過太多自作聰明的人。像你這樣既聰明又不裝傻的，倒是頭一個?！?br>檀香垂眸：“皇后娘娘謬贊?！?br>回延禧宮的路上，素鳶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小主！您太厲害了！一石二鳥，既扳倒了淑妃，又在皇后面前露了臉！這下后宮誰還敢小瞧您！”
檀香卻搖了搖頭。
“淑妃還沒倒。”她淡淡道，“她只是降了位份，不是死了。趙家還在朝堂上站著，陛下不可能為了一個貴人得罪護國將軍府。今日的處置，不過是給皇后一個面子，也給我一個警告——點到為止?！?br>素鳶愣住了：“那……那怎么辦？”
“等?！碧聪愕牟阶硬痪o不慢，“等陛下自己把賢妃的死查清楚，到那時，趙家想保她也保不住?！彼D了頓，“在此之前，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活著，活到那一天?！?br>延禧宮的燈又亮了整夜。
檀香在燈下翻看那卷《后妃起居注》，一頁一頁，一字一句，把前世的記憶與書中的記載一一對應。
她知道，淑妃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面。
而她的敵人，從來不只是后宮里的女人——
是朝堂上那些把持權柄的世家大族，是那個坐在龍椅上、把所有人當棋子的男人，是這個把女子當玩物的世道。
她要做的，不是當上一個寵妃，不是坐上后位。
她要做的是——讓這座宮城里所有人記?。?br>本宮不死，你們永遠是妾。
子時三刻，延禧宮的院門被輕輕叩響。
素鳶去開門，看見來人，差點叫出聲來——是御前的福安公公。
福安手中捧著一只紫檀木匣，恭恭敬敬地遞上：“沈貴人，陛下說，這是給您的回禮。”
檀香打開木匣。
里面是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做工精巧，珠光璀璨。步搖下方壓著一張小小的箋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戌時，養心殿。朕等你?！?br>檀香合上木匣，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蕭衍比她預想的來得更快。
他一定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并且——他需要她。
而她，剛好也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