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宮城，儲秀閣。，沈檀香站在第三位，前面是護國將軍府的趙明鸞，后面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孫女江婉寧。沈沅排在末列，因為淑妃“恰好”安排了今日的排序。——讓沈家的庶女排在最后，就是告訴所有人：沈家不過爾爾。。。先由皇后身邊的尚宮嬤嬤驗看身段、容貌、才藝，篩選掉大半；再由皇后與淑妃共同閱看，選出六人封貴人，其余賜花。，檀香不打算出風頭。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讓皇上恰好看見她。，皇帝蕭衍并沒有來選秀現場，只在傍晚翻看留下的秀女畫像。而她因為被庶妹陷害穿了違制的衣裳，畫像被淑妃做了手腳，呈上去時臉色蠟黃、神情呆板，皇上只看了一眼就扔到一邊。，她提前三天就讓素鳶在沈府“偶然”遇見出宮采買的御前太監福安，并“不小心”送了他一副自己繡的帕子——帕子角上繡了一朵極小的曇花。。，對曇花最是親近。他收了帕子，自然會記住“沈家嫡女沈檀香”這個名字。而御前的人，嘴嚴，但心里那桿秤比誰都精。，今日選秀剛過半，一道明黃身影便出現在了儲秀閣的暗閣之后。。但她確信，如果蕭衍來了，此刻就是她最好的機會。“沈檀香。”尚宮嬤嬤念到她的名字。，斂衽下拜，動作慢而穩，像一朵蓮花徐徐綻放。今日她穿的是一件藕荷色提花褙子，配玉色馬面裙，發間只點綴了兩顆南珠，既不過素，也不張揚，在滿殿姹紫嫣紅中反而格外醒目。“抬起頭來。”
這是淑妃的聲音。檀香依言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淑妃座下的腳踏上，不卑不亢。
淑妃上下打量她，嘴角微微一挑：“模樣倒是周正。聽說你擅長女紅，近日還繡了一副帕子送給御前的福安公公？”
這話說得輕巧，卻暗藏殺機——一個秀女，私下結交御前太監，這是大忌。
檀香不慌不忙地開口：“回娘娘，確有此事。三日前臣女在沈府門外偶遇福安公公，因見公公為陛下辦差辛苦，手中素帕已被汗水浸透，便取出一方新帕相贈。臣女不知那是御前的人，只當是普通的宮中內侍。若有僭越之處，還請娘娘恕罪。”
她話音一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臣女斗膽，有一事想請教娘娘。”
淑妃挑眉：“哦？”
“臣女贈帕之時，周圍并無外人。不知娘娘是如何知曉，臣女送的是‘福安公公’？莫非……”她微微一笑，“娘娘派人盯著臣女？”
殿中倏然一靜。
這話說得巧妙至極——淑妃若承認自己派人盯著秀女，那便是窺伺選秀、居心叵測；若不承認，那她“如何知道贈帕細節”就成了無解之謎，等于當眾打自己的臉。
淑妃臉色微變，正要開口，暗閣那邊卻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笑。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那扇雕花槅扇。
槅扇被推開，一道修長的玄色身影走了出來。
蕭衍一襲玄色常服，腰佩白玉，劍眉星目，嘴角噙著讓人看不透的淺笑。他今年二十三歲，繼位七年，朝堂上已是殺伐決斷的一代雄主，可此刻看向檀香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絲玩味的興味。
“朕倒是不知道，后宮選秀這般有趣。”他緩步走到淑妃身側，隨意落座，目光卻一直落在檀香身上，“起來回話。”
檀香謝恩起身，垂眸而立。
蕭衍看了她片刻，忽然問：“你方才說，贈帕子給福安，是因為見他的帕子被汗水浸透？”
“是。”
“那你可知道，福安是朕身邊最得用的太監？他出宮辦差，素來神不知鬼不覺，你怎么恰好就‘偶遇’了他？”
這話問得刁鉆。檀香心知，蕭衍這是在試探她——他這樣的人，最忌諱被人算計。
她抬起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坦然道：“回陛下，臣女不知。臣女只知道，若有人因辦差而勞累，臣女恰好有余力相助，便不該袖手旁觀。至于那人的身份高低，臣女不在意。”
這個回答既沒有撒謊（她確實知道福安是誰），也沒有承認算計（她只說了自己“不在意身份”），甚至暗戳戳地拍了蕭衍的馬屁——為陛下辦差的人，自然該被善待。
蕭衍微微瞇了瞇眼。
他看了檀香許久，久到殿中所有人都開始不安，久到淑妃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然后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儲秀閣的每一個角落：
“貴人沈氏檀香，賜居延禧宮。”
貴人是最低的封號，延禧宮也是最偏的宮殿。
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皇上第一次親口指封貴人。
以往選秀，貴人都是皇后與淑妃擬定名單，皇上畫個圈就算完事。今日皇上不但親自來了，還當著滿殿秀女的面，獨獨點了沈檀香一個人的封號。
這不是恩寵，是什么？
淑妃臉上青白交錯，卻不敢發作。沈沅跪在末列，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而檀香只是再次跪拜，聲音平穩得像一泓秋水：
“臣妾謝陛下隆恩。”
她沒有抬頭，但她知道，那道明黃目光依舊停在身上。
還不夠。 她要的，從來不是這一個貴人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