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油味的紙幣------------------------------------------。。，帶個小院子。、生銹的排氣管和散發著刺鼻機油味的零件。，勉強糊口。，花了不少錢，家里也不寬裕。，唯一一個不會直接把他轟出去的。。，劉大柱正蹲在院子里修一輛破舊的嘉陵摩托車。，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正用力擰著螺絲。“大柱。”，愣了一下，站起來在褲子上用力擦了擦手。“陸遠？**……沒事吧？沒事。拉回來了。”。
他把扳手扔進旁邊的工具箱里，發出當啷一聲響。
劉大柱沉默了幾秒，直接問：“你是不是來借錢的？”
陸遠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上一世他離開牛蛋村之后，再也沒見過劉大柱。
后來聽說他的修車鋪倒閉了，去了南方打工，再后來就沒消息了。
直到陸遠死在直播間的那天，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欠劉大柱一聲謝謝。
因為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只有劉大柱給過他錢。
“大柱，我需要兩千塊。”陸遠聲音沙啞，“三千更好。一千也行。”
劉大柱沒說話，轉身進了屋。
陸遠站在院子里。
天色漸漸暗下來，初秋的風吹過院子，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屋里傳出翻箱倒柜的聲音。
抽屜拉開又合上。
接著是劉大柱壓低聲音跟媳婦說話的動靜。
隔著薄薄的門板，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你瘋了？他家那個窟窿多大你沒數？三百萬！把咱倆賣了都填不上！”媳婦的聲音尖銳，帶著壓抑的怒火。
“就拿兩千。**剛撿回一條命，小禾才兩歲，總得吃飯。”劉大柱的聲音很悶。
“咱家不用吃飯？下個月房租交不上，全家喝西北風去！一分沒有！”
“這是我兄弟！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但凡有條活路，不會開這個口。”
屋里傳來摔東西的聲音，接著是一陣死寂。
過了大概三分鐘，劉大柱出來了。
他臉頰上有一道紅印子，手里攥著一沓錢。
有整有零，最大面額是五十的，最小的有五塊的。
甚至還有幾張一塊的紙幣，邊角都卷了起來。
他用一根紅色的舊橡皮筋扎著，遞給陸遠。
“一千八。家里就這么多。我媳婦那關過了，你別管。”
陸遠看著那沓錢。
那些五塊的、十塊的，是劉大柱修車找零攢下來的。
那些五十的，是他媳婦在鎮上超市打工，每天站十個小時換來的工資。
“大柱，我——”
“別說了。”劉大柱打斷他，把錢硬塞進他手里，力氣很大，“我信你。從小到大，你陸遠沒有騙過我。”
陸遠攥緊那沓錢。
紙幣上帶著劉大柱手心的溫度和淡淡的機油味。
“大柱，你給我三個月。三個月之內，我還你。”
“不用。”劉大柱擺了擺手，重新蹲回那輛破摩托車前，拿起扳手，“你把日子過起來就行。小禾還小，你得把她養大。”
陸遠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聽到劉大柱在身后喊了一聲。
“陸遠，你要是還不上也沒事，別想不開。”
陸遠沒回頭，大步走出了巷子。
回村的路上，天黑透了。
牛蛋村的土路坑坑洼洼，陸遠走得很穩。
路過村口的小賣部，里面亮著昏黃的燈泡。
老板娘正坐在柜臺后面嗑瓜子，看著一臺老式電視機。
陸遠走進去。
老板娘磕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下意識地把柜臺上找零的鐵盒往里推了推。
全村人都怕陸遠借錢。
陸遠沒看她，徑直走**架前。
他拿了一把包裝完好的新掛面，挑了六個雞蛋，又拿了一袋鹽。
走到柜臺前，把東西放下。
“十五。”老板娘說。
陸遠從那沓錢里抽出一張二十的，遞過去。
老板娘接過錢，仔細看了看正反面，找回一張五塊的紙幣。
陸遠把零錢揣進口袋，拎著塑料袋走出小賣部。
回到老屋的時候，院子里漆黑一片。
堂屋的門開著，陸小禾坐在門檻上。
兩只手托著腮幫子，正眼巴巴地看著院門的方向。
看到陸遠回來，小丫頭站起來，小短腿邁過高高的門檻，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她身上的衣服沾了灰土，小臉也有點花。
“爸爸，小禾餓。”
陸遠蹲下來，把女兒抱起來。
小丫頭很輕，抱在懷里沒什么分量。
“爸爸給你做飯。”
灶臺還是冷的，米缸底都朝了天。
陸遠把買來的掛面拆開，從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兩瓢水倒進鐵鍋里。
他走到柴火堆旁，劈了幾塊干柴，塞進灶膛，劃了根火柴點燃。
火苗竄上來，映紅了陸遠的臉。
灶膛里的火劈啪作響，鍋里的水漸漸冒出熱氣。
水開了，陸遠下了一半掛面。
等面條變軟，他敲了三個雞蛋進去，臥成荷包蛋，最后撒了一小把鹽。
沒有蔥花，沒有香油，只有最基礎的咸味。
陸小禾搬著木頭小板凳坐在灶臺邊，踮著腳尖看鍋里的面。
她咽了一下口水，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陸遠把面盛進兩只粗瓷碗里。
一碗大的給父親，一碗小的給女兒。
家里沒有多余的筷子，他去院子里的香椿樹上折了兩根樹枝，把皮剝干凈，在開水里燙了燙，遞給女兒當筷子使。
陸小禾捧著碗，小口小口吸溜著面條，燙得嘶嘶哈哈，吃得很認真。
她把面條咬斷，又去咬那個邊緣煎得有些焦黃的荷包蛋，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陸德茂還坐在堂屋的藤椅上，一動不動。
面前那碗面冒著熱氣，他一口沒動。
他盯著地面，眼神空洞。
陸遠端著碗，走到父親面前蹲下。
“爸，吃面。”
陸德茂搖了搖頭。
干癟的嘴唇緊緊抿著。
“爸，你不吃，我也不吃。小禾一個人吃，她心里也不舒服。”陸遠把碗往前遞了遞。
陸德茂慢慢抬起頭。
他看了一眼陸遠，又看了一眼坐在灶臺邊吃面的小禾。
小禾正看著他，嘴巴上沾著面湯，手里舉著半個荷包蛋。
她奶聲奶氣喊了一聲：“爺爺吃，蛋蛋香。”
陸德茂干枯的手指動了動。
他端起那碗面。
用哆嗦的手夾起一筷子，塞進嘴里，嚼得很慢，很用力。
眼角有渾濁的液體滑下來，滴在面湯里。
陸遠沒作聲，蹲在門檻上，一邊大口吃面，一邊把口袋里那沓錢掏出來。
借來的1800，花了15，還剩1785塊。
加上手機余額有37塊，總共是1822塊。
他把錢攤在膝蓋上，一張一張地理平整。
五塊的、十塊的、五十的，每一張都帶著劉大柱手上的機油味。
系統面板在視網膜邊緣懸著，淡藍色的光在昏暗的堂屋里若隱若現。
繁榮循環系統——當前區域：牛蛋村。規則：建設性支出次日全額返還，附加5%-50%繁榮加成。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陸遠盯著面板，把那沓錢重新卷好，揣進貼身的口袋。
紙幣貼著胸口，帶著體溫。
如果不信這個系統，這筆錢只能用來跑路，最后照樣是死局。
既然老天爺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還附贈了**，那就沒什么好猶豫的。
循環一旦滾起來，他就能把債還清，把日子過得比誰都紅火。
他站起來，走到父親面前蹲下。
“爸，面涼了，我給你熱熱。”
陸德茂沒說話，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兒子。
陸遠端走那碗涼透的面，倒回鍋里熱了熱，重新端回來，塞進父親手里。
“吃。吃完了早點睡。明天我去縣城，把事兒辦起來。”
“辦啥事？”陸德茂聲音干啞。
陸遠想了想，只說了一句：“掙錢的事。你別管了，從明天開始，家里不用你操心。”
陸德茂端著碗，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么都沒說，低下頭，一口一口扒著面。
陸遠轉身走進東廂房。
陸小禾已經吃完了，碗放在床頭柜上，小臉上沾著面湯，正坐在床上發呆。
看到陸遠進來，她伸出兩只小臟手，嘴里含混地喊著“抱抱”。
陸遠把她抱起來，去灶臺邊兌了盆溫水，給女兒洗臉、洗腳。
小丫頭的腳趾頭凍得發紅，指甲縫里全是泥。
他一根一根地洗干凈，用一塊破布擦干，然后把她塞進被窩里。
“爸爸，你睡不睡？”陸小禾拉著他的衣角，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爸爸一會兒就睡。你先睡。”
陸小禾閉上眼睛，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角，不肯松開。
過了不到一分鐘，她的呼吸就勻了，睫毛微微顫動，小嘴嘟著。
陸遠坐在床邊，把手機掏出來。
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二。
手機屏碎了一個角，是他上一世在縣城那個破公司加班時摔的。
他打開備忘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1822塊，怎么花才能把這筆“建設性支出”的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