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晃兩年過去。
陳琮十八了，杜蘅也十七了。兩個人還是老樣子——見面就斗嘴，誰也不讓誰。杜蘅的嘴越發厲害，陳琮有時候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回去想了半天，第二天再來報仇。
有一次陳琮帶了一把扇子來，扇面上是他自己畫的一枝梅花，他自覺得很得意，拿給杜蘅看。
杜蘅看了半天，說：“這梅花畫得不錯。”
陳琮心里一喜，正要謙虛兩句，杜蘅接著說：“就是不像梅花。”
“哪里不像？”
“梅花是五瓣，你畫了幾瓣？”
陳琮低頭一數，愣住了——他畫了六瓣。
杜蘅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是陳琮第一次見她笑得這么開懷，眉眼彎彎的，整個人像春天里忽然開了的花。他呆呆地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杜蘅笑完了，發現他在看自己，臉色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收扇子，嘴上不饒人：“看什么看，畫錯了還不讓人說。”
陳琮回過神來，嘴硬道：“我故意的。”
“故意畫錯？”
“梅花五瓣太俗了，我偏要畫六瓣。我畫的是陳氏梅花。”
杜蘅笑著把扇子塞回給他：“你那陳氏梅花，留著自己看吧。”
杜荃從屋里出來，看見他倆又在拌嘴，嘆了口氣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好好說一句話？”
“我跟她好好說話？”陳琮指著杜蘅，“她那張嘴，誰跟她好好說話？”
杜蘅針鋒相對：“我這張嘴怎么了？我說的是實話。有些人明明畫錯了，還死不承認。”
“我那是故意的。”
“你是畫錯了！”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杜荃搖了搖頭，走了。
陳琮心里清楚得很，他不是真的生氣。他喜歡跟她吵架，喜歡看她爭贏了之后那個得意的樣子，喜歡她偶爾被逗急了臉上飛起的那一抹紅。但他說不出口。他是陳家三少爺，從小被人捧著，從來不會說軟話。他怕說了，她就沒那么愛跟他吵了——他不知道沒有這些斗嘴，他還有什么理由去找她。
杜蘅也是驕傲的人。她不主動，不退讓，不表露。她總覺得，如果他真的有心，該說的他遲早會說。他不說，她就當他沒那么在意。
兩個人就這么耗著。
四
杜家的四個女兒，老大已經嫁了，老二老三的婚事也在議。杜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