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但不屬于這座圣堂中常有的。所有神官的步伐都是拖沓而散漫的，這個人的腳步聲卻很穩，穩得幾乎像是踩著節奏走來。
伊莎諾拉沒有轉身。她習慣了不轉身。作為一個啞女，她對任何動靜的唯一反應就是低頭跪下，等那個人走過去或者發號施令。她不知道來的是誰，但她知道規矩。
她放下重物，單膝跪地，低下頭。
腳步聲停在她身后兩步遠的地方。
然后是一陣沉默。
沉默太長了，長得她幾乎想抬頭看一眼。但規矩不允許她抬頭。神殿中等級森嚴，她是最底層的雜役，只能等別人先開口。盡管她不會說話。
“你叫什么名字？”
聲音是男人的，很冷，但很好聽，像是冬天里的泉水。伊莎諾拉以前從來沒聽過這個聲音，他不是神殿的什么人。
她不敢抬頭，只是更低了頭。
“你不會說話。”那個聲音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伊莎諾拉的心里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像是有水滴進了滾油。她點了點頭。
“抬起來。”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仰起臉。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面前。
他很高，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腰間掛著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劍。銀白色的頭發整齊地束在腦后，藍色的眼睛正微微瞇起來打量她。
那是充滿審視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拆開來看清楚。
伊莎諾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神殿里所有的神官都穿白色長袍，她從來沒有見過穿著鎧甲的人。
“塞德里克·霜刃。”他說，“新來的圣殿騎士長。從今天起，灰霧圣堂歸我管轄。”
圣殿騎士。
伊莎諾拉聽說這個詞。神殿里有一個叫圣殿騎士的武裝力量，主要職責是保護神殿的安全以及執行審判。她以前聽艾琳提起過，說他們都是“**不眨眼的人”。
她的心沉下去。
塞德里克蹲下來，與她平視。那雙藍色的眼睛離她很近，近得她能看見自己紫色的眼睛倒映在他眼里。
“你叫伊莎諾拉。”他說。
不是疑問，是敘述。他已經知道她的名字了。
“今年十七歲，三年前被送來這里，沒有身份記錄，沒有血脈登記，唯一被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