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啞女祭司
灰霧圣堂的穹頂高得像是要刺破天空。
伊莎諾拉跪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膝蓋早已失去知覺。她的手指握著粗糙的抹布，一下一下擦拭著地面的紋路。那些紋路晦澀難懂，據說刻的是上古神明的語言，但神殿里沒人能看懂。也沒人在意。這座圣堂已經被遺忘了，連同打掃它的人一起。
三年前，伊莎諾拉被送到這里。送她來的神官在名冊上寫下一個詞：啞女。從此，她就是神殿里最卑微的存在。沒有人告訴她父母是誰，沒有人告訴她為什么她不會說話。她只知道，自己每天早上醒來，打掃這座空曠的圣堂，晚上回到地窖一般的小房間，日復一日。
灰霧圣堂里供奉的不是光明之神，而是被神殿刻意遺忘的存在。石壁上刻著模糊的浮雕，描繪著一團沒有形狀的灰霧，籠罩著跪拜的人群。正中央的女神像沒有面孔，只有一只微微抬起的手，像是要說話，又像是要沉默。
伊莎諾拉抬起頭，紫色的眼睛倒映著女神像。她不能說話，但在圣堂里，她總覺得有人在聽她。不是那種會被言語打動的傾聽，而是更深處的，某種存在在看著她，等待著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每天來打掃，沉默地來，沉默地走。
今天是神殿的安息日，所有祭司都在正殿做禮拜。沒有人會來灰霧圣堂，伊莎諾拉可以多待一會兒。她擦完地上的紋路，站起身，走到女神像腳下。那里有一小片水漬，是從漏雨的穹頂滴下來的。
她蹲下身，正要擦拭，忽然停住了。
水漬映出她的臉。黑色的頭發，蒼白的面色，還有那雙紫得有些過分的眼睛。神殿里沒有人有這樣的眼睛。神官們說這是不祥的標記，是血脈被詛咒的證明。她從前不懂，后來不敢懂，現在……她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覺得那雙眼睛里有另一個人也在看著她。
伊莎諾拉猛地站起來，后退了兩步。
心跳加速。
她喘了口氣，告訴自己只是錯覺。然后她彎下腰，繼續擦那片水漬。擦干凈之后，她沒有再看水中的倒影，轉身走向圣堂側面的通道。通道里堆滿了廢棄的燭臺和破舊的神袍，她要一件一件清理。
就在她彎腰抱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