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平北朔怒火，換兩國休戰。欽此。”
通敵叛國。
簡簡單單四個字，輕飄飄落下，碾碎她半生榮光，判下她必死罪名。
沈清晏沒有起身接旨，沒有跪地叩拜，甚至沒有低頭。她依舊端坐鏡前，目光平靜落在銅鏡之中，看著自己蒼白清冷的眉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近乎涼薄的笑意。
沒有惶恐，沒有悲憤，沒有辯解。
仿佛這道判她死罪的圣旨，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廢紙。
“公主，接旨吧。”內侍抬眼，偷偷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北朔鐵騎壓境，兵臨邊境，朝堂無將可派，國庫空虛無力應戰。陛下無路可退，只能舍棄公主一人，換取兩國短暫和平。”
舍棄。
多么輕巧冷漠的兩個字。
她是大晟嫡長公主，是他親手教養、萬般寵溺的女兒。國難當頭，朝堂文武百官無一人挺身而出，皇室宗親無人甘愿犧牲，唯有她，被最親的父皇隨手推出去，當作獻祭求和的祭品。
“我問你。”
沈清晏終于開口，嗓音清冷低沉，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喜怒，“我通敵叛國，罪證何在？”
內侍身形一僵，慌忙垂首：“邊關**密信，信上有公主私印，字跡與公主別無二致，且有北朔暗衛口供佐證，證據確鑿，無需多言。”
“私印？字跡？”
沈清晏低聲重復，笑意愈發寒涼，眼底掠過一抹刺骨譏諷，“我久居深宮，半步未出皇城，不通軍務，不識邊關地形，何來軍情可遞？這般拙劣偽造的證據，****，竟無一人質疑？”
內侍沉默不語，無從辯駁。
不是無人質疑，是無人敢質疑。
朝堂之上，人人皆知她是替罪羔羊。可北朔鐵騎兇悍，戰火一旦蔓延，皇城生靈涂炭，權貴利益皆會受損。對****而言，犧牲一位無實權的公主，便能換來數月安穩，這筆買賣，劃算至極。
人性涼薄，皇權冷血，莫過于此。
“陛下可有半句掛念？”沈清晏抬眸，望向金碧輝煌的皇宮深處，那里坐落著帝王寢宮，曾是她最依賴的地方。
內侍喉間滾動，遲疑片刻，低聲回道：“陛下說，蒼生為重，皇室兒女，當以身殉國。”
以身殉國。
好一句冠冕堂皇的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