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軸三十六小時，縫了十臺手術的最后一針。
膀胱快炸了，我沖進廁所。
出來，院長臉鐵青，手里攥著舉報信。
舉報人——我剛從鬼門關拽回來的病人家屬。
"你自己看著辦。"
行。
辭職信拍桌上，轉身簽約私立醫院，年薪翻五倍。
一個月后，那家屬跪在我面前。
我蹲下身，說了句話。
他的臉，比紗布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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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燈滅了。
裴景舟把最后一根縫合線打好結，剪刀落入托盤，發出一聲脆響。
三十六個小時。十臺手術。最后這臺是肝葉切除，四個半小時，他的手套里積了一層汗。
助手沈硯遞過紗布，聲音帶著顫："裴哥，你的手沒抖。"
"廢話。"裴景舟扯下口罩，嘴唇干裂到起皮，"抖了人就沒了。"
他把手術服扒下來，團成一團扔進回收桶。脊椎骨響了三聲，膀胱傳來一陣足以讓人雙腿打顫的酸脹感。
三十六小時沒上廁所。
不是不想上，是沒時間。
第一臺急診是凌晨兩點送來的車禍傷者，脾臟破裂。縫完最后一針，第二臺就推進來了——工地墜落，骨盆粉碎。然后是第三臺、**臺，中間穿插了兩臺擇期手術。到第七臺的時候，裴景舟的手術帽濕得能擰出水。
第十臺，也就是剛才這臺，是他硬扛著做完的。
患者王秀芝，六十三歲，肝臟腫瘤。術前評估時，全科室沒人敢接這個刀——腫瘤貼著門靜脈，稍有不慎就是術中大出血。科室副主任馬志遠看了片子，搖頭搖了三分鐘，說了句"風險太大，轉上級醫院"。
裴景舟看了片子，只說了兩個字："能切。"
他切了。干干凈凈。
腫瘤**泡在****里，圓滾滾的，比鵪鶉蛋大一圈。
"裴哥，要不你先去休息？我來盯術后。"沈硯跟在他身后。
"不用。"裴景舟朝走廊盡頭的廁所看了一眼，腳步加快，"先解決一個更緊急的問題。"
他推開廁所門的時候，整個人差點腿軟。
三十六小時的尿，終于找到了出口。
裴景舟靠著隔板，閉上眼睛，大腦第一次在這三十六小時里獲得了片刻的空白。水流聲嘩嘩響著，他的肩膀一寸寸往下塌——那是撐了太久之后骨骼自發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