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跳《折腰舞》的沈鳶。
我推開木門，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晃了兩晃。巷子里沒人，只有一條瘸腿的野狗在翻垃圾堆，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刨食。
走出巷子，拐過三條街，就是江北都督府的西側門。
墻上貼著一張告示，墨跡還是新的：“都督府招舞姬數名，需通音律，明日起于后宅應試。”
我伸手撕下告示，折好塞進懷里。
這一步，和上一世一模一樣。上一世我靠這張告示進了都督府，跳了一支《折腰舞》，被沈傲看中，從此成了他私宴上的常客。也成了葉止戈的刀。
但這一世不一樣。
這一世我知道，那張告示會是誰貼出來的，會是誰在試舞時坐在簾后偷看，會是誰在我跳完第一支舞后，讓人給我送來一套碧色的舞裙。
送舞裙的人，是陸沉舟。
上一世我根本不記得這個人。他太不起眼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副官，站在沈傲身后像個影子，我連他的臉都沒看清過。但他今天早上會出現在西側門，會在看門的婆子攔我時說一句“讓她進來”，會在我跳舞時站在二樓的廊柱后面，一動不動地看完整支舞。
這些細節，上一世我全沒在意。
這一世，我記得清清楚楚。
翌日清晨，我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把頭發重新編了一遍，確認臉上沒有任何能讓沈傲多看一眼的痕跡，才提著一個小包袱，走向都督府西側門。
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女子，有的穿金戴銀，有的素面朝天，手里都捏著一張告示。看門的婆子挨個兒檢查，搜完身才放人進去。
輪到我的時候，我低著頭，把包袱打開讓她翻了個遍。
“就這些？”婆子翻了翻包袱里幾件舊衣裳，不屑地哼了一聲。
“就這些。”我說。
婆子正要揮手趕人，身后傳來一道聲音：“讓她進來。”
我抬起頭，看著那個說話的人。
他穿著鐵灰色對襟長袍，腰間掛著一柄短刀，面容棱角分明，嘴唇閉得很緊，像是輕易不會開口的性子。他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陸沉舟。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跟著他穿過兩道月門，繞過一座假山，走進一間寬敞的偏廳。偏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