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的尖叫聲在樓道里回蕩。

林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然后不緊不慢的彎腰拿起那條米色的薄毯，抖開，在腰上裹了兩圈。

沈若溪終于反應過來，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你——你不要臉！”

她風聲音又急又臊。

“我怎么不要臉了？”林北的聲音帶著笑。

“你**衣服！”

“我剛吃完澡，當然沒穿衣服了。”林北點頭，“但你進門為什么不敲門？”

“我回自己家為什么要敲門？！”

“因為你家里多了個人。”

沈若溪被噎住了。她咬著嘴唇，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她實在想反駁林北，卻不知道怎么開口。

因為此刻她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那八塊腹肌，那人魚線。

那……那狗男人身材居然還不錯。

沈若溪使勁搖了搖頭，想把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她咬著唇繼續問道。

“你穿好了沒有？”

林北沒回答。

沈若溪等了兩秒，沒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正站在沙發邊，薄毯裹在腰間，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他歪著頭，正好對上沈若溪的視線，嘴角勾起一個痞痞的弧度。

“沈主任，想看就大大方方看。我這個人很大方的。”

沈若溪的臉“騰”地紅了，像被燙了一樣轉過頭去。

“誰想看你了！不要臉！”

她拎著飯盒沖進廚房，把飯盒往臺面上一頓，雙手撐著灶臺，大口大口喘氣。

廚房外面傳來林北的腳步聲，然后是次臥門關上的聲音。

沈若溪靠在灶臺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可以煎雞蛋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林北換好衣服從次臥出來了。

沈若溪坐在餐桌對面，已經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餐桌上擺著兩份盒飯，還有一張紙。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北坐下，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合住規范”四個大字寫在最上面，下面列著七八條細則：

一、不得在公共區域**身體（包括但不限于客廳、廚房、浴室走廊）。

二、不得隨意進入對方房間。

三、使用浴室后需清理地面水漬。

……

林北看完，挑了挑眉，抬頭看向沈若溪。

“沈主任，我就住幾天，用不著簽這個吧？”

沈若溪把紙往他面前推了推。

“哪怕住一天，也得簽。”

“為什么？”

“因為——”沈若溪頓了頓，板著臉，“你不簽，是不是心虛？”

林北笑了。

“我有什么好心虛的？”他拿起筆，在紙最下面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簽完了。然后呢？”

“然后？”沈若溪把紙收回去，疊好，放進口袋里，“然后你記住上面的每一條。要是敢違反——”

她頓了頓，看著林北的眼睛，一字一頓。

“就算外公罵我，我也把你連人帶行李打包扔出去。”

林北沒再說什么，低頭打開飯盒。盒飯是醫院食堂的，兩葷兩素，分量不小。

他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還行。”

沈若溪沒理他，自己也開始吃。

林北注意到她飯盒里的菜和自己不一樣——她的那份里全是辣的。

辣椒炒肉、辣子雞丁、酸辣土豆絲，連青菜上面都鋪著一層紅油。

“你吃這么辣？”林北問。

沈若溪抬頭看了他一眼：“有問題？”

“沒有。就是好奇，你不怕上火？”

“習慣了。”

沈若溪說完，低頭繼續吃。她吃辣的速度很快，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嘴唇被辣得通紅，但筷子一直沒停。

林北看了她兩秒，沒再說什么，低頭吃自己的飯。

兩個人默默吃完，沈若溪收了飯盒，洗了碗，然后進了主臥，關上門。

林北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也回了次臥。

---

半夜。

林北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摸黑找到門，拉開，走出去。走廊里很暗，只有客廳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

他找到衛生間，解決完，洗了手，然后原路返回。

走了幾步，摸到一扇門，推開。

房間里有淡淡的香味。林北沒在意，他從小在山上長大，房間就在衛生間旁邊。

每次上完廁所，走三步，右轉，就是他的房間。這個習慣保持了二十多年，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

被子里很暖和，帶著一股沐浴露的甜香。林北翻了個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撈被子。

他在山上睡覺有個毛病，不抱點什么東西睡不著。以前抱被子，后來抱枕頭，總之懷里不能空。

他的手碰到一團溫熱的東西，軟軟的，滑滑的。

林北下意識地把那團東西拽進懷里，摟住。

“嗯……”一聲含糊的呢喃。

第二天早上。

“啊——！！！”

尖叫聲比昨天更大，更尖，更刺耳。

林北被這聲尖叫從夢里拽了出來，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張憤怒的臉。

沈若溪的眼睛瞪得溜圓，臉頰漲紅，雙手撐在他胸口，試圖把他推開。

而他的手臂，正緊緊地摟著她的腰。

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鼻尖差點碰到她的額頭，呼吸全噴在她臉上。

林北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松開手，從床上彈起來，赤著腳站到地板上。

“我……我說我走錯了房間，你信嗎？”

沈若溪裹著被子坐起來，胸口起伏著，臉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

“滾出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滾出去！”

林北轉身就走，帶上門，靠在走廊的墻上，深吸一口氣。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苦笑了一下。

過了大概十分鐘，主臥的門開了。

沈若溪從里面走出來，換好了衣服，頭發扎成了馬尾。

她的臉已經不紅了，恢復了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耳朵尖還殘留著一點粉色。

她看都沒看林北，走到餐桌邊，拿起車鑰匙。

“外公讓我今天帶你去外出會診。”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走吧。”

“沈主任，昨晚的事——”

“閉嘴。”

林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門，進了電梯，上了車。從公寓到停車場，沈若溪一個字都沒說。

林北想解釋，但每次剛開口，就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車子開進了一個別墅區。

綠化極好，路兩邊種著法國梧桐，每一棟別墅之間都隔著很遠的距離。能住在這里的，非富即貴。

沈若溪把車停在一棟最大的別墅門口，熄火，下車。

林北跟在她后面。

“這次會診的對象是誰？”他問。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語氣公事公辦：“慕容家的老爺子。江城四大家族之一。”

“什么病？”

“怪病。”沈若溪頓了頓。

“據說去了很多醫院，找了很多專家，都沒什么效果。”

林北挑了挑眉。

兩個人走到別墅門口，有人迎了出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管家，顯然是認識沈若溪，沒有多問，只是帶著倆人進去。

一進別墅，就看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么。

旁邊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林北的目光掃過客廳，然后定住了。

沙發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紅色連衣裙換成了白色襯衫和黑色闊腿褲，臉上的妝化得很淡，頭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沒有了那晚的狼狽，整個人透著一股冷艷矜貴的氣質。

但她就是那天在酒吧后巷的那個女人。

女人的目光也正好看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愣住了。